“殿下，是否还要用早膳”是沉香清亮的声音。

她提了提音量道：“不必了。”

她不爱用膳，许是因为宫中的伙食向来不合她口味。

“属下知道了。”

随着衔接着走廊里沉香离去的脚步声。

她主子的膳食全凭当日的心情，若是不想吃靠她肯定劝不动的，若她话说多了李素纯又该不高兴了。

李素纯今日换了套绫罗绸缎的衣裳，理好发髻，无意间看见柜中的一支簪子出了神。

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覆盖她脑海，转变为心口的阵阵刺痛。

“雁雁生辰快乐，又长大一岁啦！”

她母妃的声音。

“娘亲我的生辰礼物呢？”当时六岁的稚嫩孩童不满地嘟起了嘴。

楚姝华神神秘秘的，最后从身后掏出了个精致的散发着流光溢彩的瑶匣。

“在这呀！”

瑶匣之中，静静躺着一支熠熠生辉的簪子。彼时，她只觉这不过是一件寻常的饰物，虽美得令人移不开眼，但未曾在心底掀起太多波澜。

后来才知那簪子为琼琚所制，即使重金也难买的玉石，世间也极为罕见。

但之后楚姝华再也没有陪她过过生辰，那支簪子就是她最后最后送她的礼物。

她恨这深宫里每一个权势滔天的人，他们都是害死她母妃的凶手。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成拳，指节泛白，仿佛下一刻便会刺破掌心，渗出鲜血。

她蓦然回首，纤细的手指轻轻合上柜门。她整理了下衣摆，将略显紧张的神情压回心底，旋即恢复一贯的从容仪态，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了殿外。

她娴熟地登上每日清晨都会准时等候她的马车，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早已与这辆马车达成了一种默契。马车缓缓启动，沿着那条她每日都要往返两次的道路前行。熟悉的风景在窗外一一掠过，仿佛是一幅早已烂熟于心的画卷。

雍和书院建在皇宫门前不远，已有百年历史，宫中子嗣自五岁就会被送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学着枯燥烦琐的知识。

虽贵族门第的子女也可进，只是需要很昂贵的资金，很考验家族背景，所以在书院中除了皇室子女其他学子也不可看轻。

她和谢枕弦的相识就在书院，两人年龄相仿，还是同一个先生教导。

旁人对她是从不接触，她常常形单影只，谢枕弦这个家伙倒是自己凑上来与她搭话。

“哎，我知道你，你是六公主吧。”她脑海中浮现谢枕弦说这句话时的模样，虽然还是孩童，但就可看出他的纨绔和不羁。

她从小锦衣玉食，在皇宫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个对她如此无礼的人让她瞬间起了兴趣。

谢枕弦因为乖戾无常所以在书院只同李素纯有来往。

他还真是一个，先生布置的课业从不写，常常想借她的抄，却也借不到，到后来为了不被先生斥责才愿意写写。

回忆起过往，她无奈笑笑，现在的谢枕弦隔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书院，能见到他都是三生有幸了。

她下了马车桥，踏进这偌大的书院，先生已在讲席等待她到来，她扫视一圈周围，他果然没有来。久而久之连先生也不问他的去向了。

她正襟危坐跪坐在学案前。

先生教了她十年，知命之年已到花甲之时，发尾不知何时染上花白的颜色。

肩上传来轻微的触感，她转过头，就看见李时宁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六妹，我昨日课业忘记写了，害，我兄长今日又身子不适，你的可否借我借鉴借鉴？”

先生对李素纯颇为器重，到后来，甚至连她的课业都无需亲自过目检查。即便如此，李素纯依旧一丝不苟地按时完成每一项功课，从未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