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回京

李素纯直视她眼里冒着波澜壮阔般的张扬自信，摇了摇头，坚决道：“课业是要自己完成的，如果这点都做不到为何还要来书院？”

她和李时宁只相差一个时辰出生，但还要因此喊她一声姐姐，凭她的人品性格和她那招人嫌恶的母后，实在让她难以开口。

她说话虽然向来直白，不过现在多多少少也带着私人恩怨。

李时宁虽心里不爽到极点，却也并未表现出什么，嘟囔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当目光再次投向李时宁时，她正与几位出身名门的贵女低声交谈着什么。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而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掠过李素纯，那眼神中，既有审视，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将心思悄然掩藏。

李素纯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果然，正如吴公公所言，那雪不知何时已然纷纷扬扬地大了起来，天地间一片苍茫。

也不知大哥可收到信了。

……

散学之际，书院还是保持整日惯有的沉重的气氛，积雪折射阳光，让天空覆盖着一层朦胧的薄雾，分不清此时是傍晚还是黄昏。

沉香撑着伞走到她跟前。

李素纯接了片零落的雪花，不禁想起今日先生教的诗。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她的嗓音如一抹轻烟，在寒冷无色的冬雪之季中缓缓流淌，细腻而悠长，在寂静的空气中晕染开来。

“雁雁院中的桂花可是凋了？”

那熟悉的嗓音轻轻唤着她的乳名，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空气中弥漫着他大哥特有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她猛然转过头，视线撞进李澄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刹那间，天地如同失去了支撑，骤然崩塌。

她的眼眶骤然泛起酸涩，那种难以言喻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令她几乎无法自持。情绪在胸腔里翻滚，像是要冲破束缚，她再也顾不上掩饰，带着几分失控的冲动，又哭又笑地扑进他的怀中。

遭遇这一次边关历练，他似乎又长高了，也健硕了不少，她只觉得他瘦了些许。

她就像一只兔子，在他怀中丝毫没有警惕性，他揉揉她的发顶，温声细语道：“雁雁没有好好用膳，是不是。”

他不在的日子，就是不用脑子想他也能猜到，她定然没有按时用膳。

她的重心却不在这个，突然又放开了他，审问起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几日前便在赶路了，父皇说宫中发生了些许事情。”他面色凝重起来。

外出征战的将士的行踪是不可随意告知于世的，她不知道也是常理之中。回想一下，最近确实有些不同寻常，李嗣竟然和他说也并未在宫中散布半点消息。

是什么事情，她想，暂时还不会危及到宫中。不然李嗣也不会这么淡定。

李澄又舒展开笑颜，语气轻柔：“回来的急，还念着去玉露楼给你带桂花糕 ，现在带你去可好？

她有些犹豫，问他道：“你拜见过父皇了吗？”

他抬手轻抚她额前的鬓发，动作随意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嗓音低缓如风拂过耳畔：“尚未，不过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