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即时便到,她本就是想蒙混过去,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大碍,但戏都做到这个地步了,那便做到底吧。
张太医也有些岁数了,在医术上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她自小便是张太医给她医治她出生便携带的心疾,虽不能完全医治好,但她每日的药依然是万万不能断的。
“殿下这是又染了风寒啊,奴总让您凡事以身子为重,殿下怎的就是不听呢?奴还是开些药方子给您吧,危及到您的心疾就不好了。”
这下假戏真做她当真染了风寒,不知怎的这次说话又这般灵验。
“深夜唤您来真是叨扰您了,多谢张爷爷。”
张太医无奈摇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拱手做礼道:“奴告退。”
谢枕弦缓缓从屏风内退出来,他早知她患有心疾,他虽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殿内升起一股清冷感,谢枕弦这么幽默又风趣的人此时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看着他那无措的模样,她主动开口道:“歇息吧,我无大碍。”
他也是难得听话一回,什么也没说便到另一张榻上休息。
宫中却是热闹了起来,有刺客的消息传进还在忙活的宫女耳里,霎时间便沸腾。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不远处李时宁尖锐的横冲直撞的尖叫声。
估计是刚刚巡查的侍卫又冒犯到了她,惹到那个刁蛮主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她脑海里浮现李时宁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她便觉得好笑。
在她即将入睡时,谢枕弦的声音又传来。
“李素纯。”
她淡淡地“嗯”了声。
“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
总是莫名其妙就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眼睛也没睁,敷衍道:“俊朗吧。”
他还耍上脾气了。
“你啥意思?”
她轻掩唇角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夸你还不乐意了?”那语调柔软又含着一丝戏谑。
其实他还有蛮多优点。
她实在没精力说了,脑袋一沉就睡了过去。
夜深时,她沉入了一场梦。梦里,院中的桂花树依旧繁盛。那浓郁而清幽的桂花香如轻纱般弥漫开来,将整个素云殿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气息之中。金黄色的小花宛若点点星光,从枝头悄然飘落,散落在庭院的每个角落。
不过现在即将入冬了,她的桂花早便枯了。望向它时总是只有那干巴巴的树枝,毫无生机。年复一年都是如此,它繁盛的花期一年之中只有那么几月,她早已习惯于它凋零的样子。
天空正要染上朝霞之色时,她惊醒过来,想起身但脑袋又传来隐隐约约的沉重。
这时有时无的断崖式的不适感总萦绕在她身边,挥之不去。
披上裘衣,她望向熟睡在另一张榻上的谢枕弦。
“长珏。”她轻轻喊了声。
睡梦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摇了摇他,又唤了一声他的表字。
谢枕弦半磕着眼,模模糊糊地看见李素纯那雪白的脸颊和披散的长发。
他皱眉,声音还有些沙哑:“又没睡好?”
她起身道:“应该吧。”
她长发及腰,整体偏向自然,看上去便不太康健的样子。她拢了拢裘衣,走到镜台前坐下开口道:“莫要和我说你今日也不去书院。”
他三两下搞定了外衣,很懒散的丢下一句:“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她先抹了胭脂,让自己的唇染上血色,她睨了一眼谢枕弦,只见他轻而易举翻过了她殿内的窗台。
“走了。”外面传来他空荡的声音。
她出神之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