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爱喝这酒,所以她殿中时常会备着。
沉香点亮了一旁柜中的蜡烛,很局限性地照亮了内殿。
谢枕弦抿了口酒,心事重重般的模样。
“想你了,来看看你而已。”
说谎也面不改色,一身都是李素纯讨厌的臭毛病,偏偏两个人还是走到了同一条路上。
只是因为他赶不走罢了。
她很熟练地给他扔来了一张被和枕。
“莫要吵我。”她淡淡说了一句便走到屏风内换寝衣了。
沉香默默重新给她点上安神香,才退到偏殿去休息。
突然间,殿外亮起大片火光,还携带着使人顿时紧张的密集的脚步声,她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对上谢枕弦的目光,他定是又惹什么麻烦了,不等她多想,沉香洪亮的音色响起。
“放肆,殿下已就寝,岂有你们强闯的份?”
原是巡卫兵在她殿外擅自搜寻起来,沉香大怒。
这下她是不得不出去了,她给谢枕弦使了个眼色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踏出了内殿。
“何故喧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却未失冷静。她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地朝人群走去,身姿挺拔如松,仪态凛然。在众多侍卫高举的炬火映照下,那张冷艳的面容被镀上一层微弱而耀眼的金芒,散发着皇室公主独有的威严气场,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垂首。
侍卫也不惧这身份差异,有理有据地解释起来:“首辅大人称有刺客潜入宫,命奴来确保公主安危。”
李素纯的目光紧紧锁住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挖掘出些什么。她毫无半分心虚之意,反倒唇角微扬,对身旁的侍卫轻笑道:“本宫如今不是好端端的?若是因你们失职,害得本宫受了寒,那可真是百死莫赎了。”她的语气柔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毕竟她的身子可是宫中无人不知的娇弱。
在殿外搜查的巡卫兵无功而返,前来向领头的禀报,零头侍卫正欲强行闯入内殿,就见李素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沉香眼疾手快扶住她,语气担忧地喊了她一声,随即大声呵斥巡卫:“还愣着干什么?唤太医啊!”
领头的还在怔愣,不曾想李素纯的身子骨可真是如架子般说散就散,被沉香的嗓音一震,才匆匆忙忙喊手下唤太医。
李素纯本就温柔的声音,此刻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弱得令人心生怜惜。
“大人若想查这素云殿,那便先查吧。”
侍卫赶忙拱手做礼,语气诚恳:“夜间风大,让殿下身体不适乃属下之过,殿下好生休息,若有嫌疑人等请殿下向属下说明,属下告退。”
待那群人彻底离去,她松了口气,谢枕弦可真是捅马蜂窝了,还让她背上了个窝藏罪犯的罪名,她也是出息了。
她急匆匆走进殿冷眼看着谢枕弦,没好气道:“你还成刺客了是吧?”
他不大好意思的咳了几声,又笑嘻嘻的。
她无奈叹了口气。
沉香:“殿下…这……”
谢枕弦进宫闯祸来她主子这逃窜她也没少见了,可居然没想到他愈发大胆了。
李素纯摆摆手道:“罢了罢了。”
待沉香离去,李素纯坐下来和谢枕弦面对面。
“长珏。”
她喊他的表字。
“啊?”
又开始装傻了。
“老实说,你今晚进宫干什么?”
面对她审犯人似的架势,他眼神飘忽不定。
她最终还是认命了,放软了声:“我知道了,定是你父亲又胁迫你了。”
一句话道破他的心事,真不愧他十年挚友。
“宫门定是锁了,你不能一直待在这,我藏不住你的,天亮之后你可有把握离开,不然我叫些人护送你。”
谢枕弦伸了个懒腰,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已经够麻烦你了。”
她不给他好脸色,嘴也不饶人:“你麻烦我的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