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章只觉胸中怒火翻涌,如烈焰噬心,烧得他五内俱焚。他向来疏于留意这些琐事,昨日回京之后,更是整日泡在府中饮酒作乐,浑然不觉外界风云变幻。即便听闻了两位嫡公主共嫁一夫这等匪夷所思的传闻,他却仍执迷于那驸马便是自己的美梦,难以自拔。他的父亲此刻正忙于入宫述职、处理军务,还要抽空拜访唐大宰相,事务繁忙自不必说。虽派了人前来传话告知这些要事,但奈何王天章压根无心去听。的确,王天章并非毫无本事之人,他的确有几分过人的才干,否则也坐不上指挥使的位置。而他的父亲对他多有偏爱,更是众人皆知的事。可这一切都有个前提:若他立不住脚跟,再多的偏袒也无济于事。令人扼腕的是,此人在军营时还算安分守己,像个真正的军人;可一旦回到京城,就仿佛脱了缰的野马,任由性子横冲直撞,再无半点约束可言。
老侯爷对他的这个独子,总是带着几分纵容。即便他在军营中闹出那般荒唐的事端,也不过是训斥几句了事,又花了大把银子去安抚那几位被冒犯的副将。其实,这老侯爷并非初为人父。他早年曾有过两个嫡子,可惜天妒英才,兄弟俩皆体弱多病,小小年纪便相继夭折。而府中的其他妻妾虽也争宠,却终究没能替侯爷添上一儿半女——生下的尽是些女儿家。直到王天章降世,这一脉才总算有了继承香火的希望。全家上下自然将这唯一的骨肉视为掌中珍宝,宠爱至极。然而,这也养成了徐凤章狂妄自大的性子,不知天高地厚,行事张扬跋扈,眼里更是揉不得半点沙子。
“难道真被我言中了吗?”叱风云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言语间流露出一副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姿态。“细想也是,若知晓我身在风云卫,只怕小侯爷就算是被憋死、闷死,也绝不会这般‘煞费苦心’地寻上门来吧。”
“呵,老子可是堂堂的三品的指挥使,你区区一个七品的风云卫总队长能把我怎样?”
王天章往昔与叱风云交手时,可没占到丝毫上风。每次都被叱风云戏耍于股掌之间,宛如一只被人玩弄的猴子,即便大动干戈也无济于事……他根本不是叱风云的对手,哪怕是一招半式都接不下。即便是找来众多江湖高手助阵,亦是徒劳无功。以众凌寡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至于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更是从未尝过胜果。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人是何等棘手、难以对付。
他也十分清楚,风云卫要拿人,别说你只是三品官员,就算是一品大员,说抓也就抓了,胆敢反抗的,当场击杀,根本无需请示圣旨。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八个字,可绝不是仅仅说说而已。
他心中自信满满,认为风云卫也奈何不了他。自己在外地时确实行为荒唐,但远在京都的风云卫,他们的手又能伸多长呢?只要没法证实自己有罪,他叱风云就算是风云卫,也拿自己没辙!
“行吧,小侯爷既然舍得拼命,我又岂会不知趣地拦你?”叱风云轻巧地打了个响指,空气中顿时荡开一抹戏谑的意味。“暂且不提您干预风云卫公务这桩事,想必您父亲老侯爷随便两句便能将这事压下。但今天,咱们不妨好好说道说道,小侯爷那些堪称‘辉煌’的经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