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匆匆赶到现场的陈京中,阴沉着脸,手中紧握着一本册子,缓步来到叱风云身旁。他略显不安地挪了挪脚步,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我今天可没值班啊……"说话间,他下意识地将册子往身后藏了藏,似乎这本普普通通的册子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他文书难道比你更好用吗?”叱风云嘴角含笑,朗声答道。
“……那可真是多谢您了。”陈京中嘴里虽这么说着,抱怨之意却不加掩饰。他一边说,一边却已翻开手里的册子,紧接着微微抬眼,瞥了王天章一下,缓缓道:“下官别的且不提,就单说这一年的国丧期里,小侯爷都做了些什么。”
“在先帝驾崩、举国哀悼的那段日子里,安定侯之子王天章却肆意妄为。发丧之日,他竟不顾军纪,擅自离营,在驻地附近的城里纳了一名外室。大约过了一个月,这位定北侯家的公子哥又因一位歌姬与他人起了争执,还动了手,致使两人受伤。到了五月,王天章在国丧期间再次纳外室,还在临时府衙里大肆举办宴席,全然不顾及礼法和周围人的目光。六月的时候,又因为争夺行首之位,他在争斗中失手把一个人推下了楼,虽侥幸未致人死亡,但那人双腿严重受伤,痛苦不堪。八月,他的行为更是荒唐放纵,居然与自己父亲定北侯手下一副将的妾室暗通款曲,并且违反禁令,私自带着女眷进入军营之中。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将他那目无法纪、骄纵跋扈的性子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京中微微抬起头,目光沉稳而冷静,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站在堂前,神色如常地朝着九月总队长大人拱了拱手,字句清晰地说道:“总队长大人,剩下的就不必再念了,直接请小侯爷去诏狱吧。”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然而话语间的分量却让周围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国丧期间,他竟偷偷迎娶外室。他曾为一个风尘女子与他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甚至将人打致残疾。他还违反军令,在军营里与自己父亲副将的妾室私通。陈京中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得明明白白。原本对风云卫心存忌惮的客人们,此刻都面面相觑,随后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虽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到大概是在议论这些惊人的丑事了。
“护卫圣驾、收集情报、监察百官,这本就是风云卫的职责所在。”叱风云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凛冽之气。“定北侯公子,正三品指挥使王天章,在国丧期间肆意妄为,违反军令,那么您说……我将您投入诏狱,是不是合情合理呢?”
王天章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不仅仅是因为风云卫知晓了这些隐秘,更让他心神俱裂的是,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叱风云——那个他恨之入骨、同时也对他满怀敌意的人。若是仅仅面对郑乾元,他尚能故作从容,甚至有一战之力;但叱风云不同,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的一座大山。尽管他心中清楚,父亲必定会不惜代价,哪怕动用丹书铁券也将他救出,可一旦踏入风云卫的诏狱,那非人的折磨,岂是寻常人能够承受?即便侥幸生还,只怕也会像被剥去一层皮般痛彻心扉,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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