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暮色沉沉)
皇帝闭目靠在龙椅上,手中捏着一份奏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案几上堆满了御史台呈上的折子,朱批未动,却已能窥见其中锋芒——
“中宫失德,天象示警,请废后以安社稷。”
殿外隐约传来大臣们的争执声,皇帝眉头紧锁,指腹重重按在太阳穴上。
贵妃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步履轻盈地走近,柔声道:“陛下,歇一歇吧,龙体要紧。”
皇帝睁开眼,接过茶盏,却未饮,只是沉沉一叹:“你也听说了?”
贵妃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案上的奏折,低声道:“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臣妾想不知道都难。”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随后轻声道:“皇后娘娘这些年……确实辛苦,如今凤体违和,或许静养些时日,对大家都好。”
皇帝抬眸看她,目光锐利:“你也觉得,朕该废后?”
贵妃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温婉一笑:“臣妾不敢妄议朝政,只是……”她轻轻叹息,“陛下是天下之主,终究要以大局为重。”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大局?朕看他们是巴不得后宫大乱,好趁机浑水摸鱼!”
贵妃低眉顺眼,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替皇帝揉着太阳穴。
片刻后,皇帝忽然问道:“贵妃,若朕废后……你觉得,谁堪当大任?”
贵妃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温声道:“陛下心中自有圣断,臣妾一介妇人,岂敢妄言?”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倒是谨慎。”
他抬手将参茶搁下,淡淡道:“传朕口谕,皇后凤体欠安,即日起闭宫静养,六宫事务暂由贵妃协理。”
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却恭敬福身:“臣妾遵旨。”
(殿外·斜阳如血)
贵妃走出养心殿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贴身宫女低声道:“娘娘,咱们下一步……”
贵妃抬眸望向凤仪宫的方向,轻声道:“去告诉太医院,皇后娘娘的病……该加重了。”
(昭华宫·暮色初临)
溶月捧着太医刚呈上的脉案,轻声道:"主子,皇后娘娘如今每日只有半个时辰清醒,呕血越发严重了。太医说...寿元就在这几日。"
江意欢正在修剪一株绿萼梅,银剪"咔嚓"剪断花枝:"是时候了。"
(凤仪宫·残烛摇曳)
她踏进内殿时,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皇后枯瘦如柴的手搭在锦被上,听到脚步声竟挣扎着睁开眼。
"儿臣给母后请安。"江意欢敛衽行礼,裙摆扫过满地散落的药方。
皇后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起来吧...没想到弥留之际来送我的,居然是你..."
江意欢唇角微扬,眼里却凝着寒冰:"母后说笑了。毕竟从小,母后是真心待意欢好的。"
"既然来了..."皇后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绽开刺目的红梅,"有什么话...就问吧。"
殿内死寂一瞬。
"五皇子——"江意欢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皇弟,是不是你害的?"
皇后竟低低笑起来:"是我。"她突然挣扎着撑起身子,"我恨她!我李家满门忠烈,却因兄长镇守边关受陛下忌惮!而你母妃..."
枯瘦的手指抓住床幔:"她凭什么既能得圣宠,又能生下皇子?!"
"你也曾失去过孩子!"江意欢声音发颤,"你应该知道这种痛苦!我母妃这些年来——"
"所以我才要她尝尝这滋味!"皇后嘶吼着打断,"我的孩儿死的时候...才三个月大啊..."她突然癫狂大笑,"贤良淑德?从当太子妃那天起,我就不再是李玉棠!"
烛火"噼啪"爆响,映出她扭曲的面容:"每天戴着面具...太累了...如今也好..."
话音未落,她又开始捂着头惨叫,指甲在脸上抓出血痕。
江意欢缓缓跪地,行了大礼:"儿臣恭送母后。"
(宫墙下·丧钟长鸣)
"皇后娘娘——崩了!"
江意欢站在雨幕中,任血泪混着雨水滑落。溶月惊恐地看着主子掰断护甲,在宫墙上划出五道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