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晨钟肃穆)
皇帝立于丹陛之上,玄色龙袍衬得面色愈发冷峻。礼部尚书手捧诏书,高声宣读:
"咨尔先皇后李氏,毓质名门,秉德温恭,辅佐朕躬二十载,夙夜勤勉。今遽尔崩逝,朕心震悼,追谥为‘孝端仁惠敬安皇后’,命礼部以国母之仪治丧,天下臣民服丧二十七日,六宫妃嫔朝夕哭临,不得有违。"
殿外白幡翻卷,丧钟长鸣,震得满宫鸦雀无声。
(凤仪宫·素缟如雪)
贵妃跪在灵前,帕子掩面,肩膀微微颤动,看似哀恸至极。可当江意欢缓步走近时,却听见她低低一句:"这谥号倒给得大方,‘孝端仁惠’?呵……"
江意欢垂眸,将手中白菊轻轻置于灵柩前,声音轻得只有贵妃能听见:"娘娘该高兴才是,毕竟……"她指尖抚过棺木上繁复的凤纹,"死人,最是容易粉饰太平。"
贵妃帕子下的唇角微勾,随即又化作悲声:"皇后娘娘啊——"
(偏殿·暗潮汹涌)
淑妃独自跪在角落,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褪色的平安锁。她没哭,只是盯着灵柩,眼底猩红一片。
江意欢走近时,听见她喃喃自语:"‘敬安’?她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
突然,淑妃转头看向江意欢,神色淡然:"意欢,你说是不是?"
(宫道·虚伪的哭声)
各宫嫔妃按位次跪拜,哭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眼中含泪。溶月低声道:"主子,咱们要跪满三个时辰。"
江意欢望着漫天纸钱,轻声道:"哭吧,哭得越伤心越好。"她缓缓俯身,额头触地,袖中却藏着一枚烧了一半的苏合香香囊。
远处,洛璟宸作为外臣立于白幡之外,目光沉沉地望向这边。暗卫低问:"主上,要插手吗?"
他摩挲着手中茶盏,淡淡道:"不必,让她自己烧干净这场戏。"
(养心殿·暴雨将至)
皇帝坐在龙案后,手中捏着一串佛珠,指节发白。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阴沉不定。
江意欢跪在殿中央,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儿臣冤枉……母后病重多时,太医皆言药石无灵,儿臣只是前去尽孝,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好一个尽孝。"皇帝冷笑,佛珠重重拍在案上,"皇后崩前,唯有你去过凤仪宫,回来不过半日,她便吐血而亡——"他猛地站起身,龙袍翻卷间带起一阵冷风,"江意欢,朕竟不知,你是个这般‘孝顺’的好女儿!"
"父皇!"江意欢抬头,泪如雨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儿臣怎会害母后?她待儿臣如亲生啊!"
"事到如今,你还在装!"皇帝暴怒,抓起案上砚台狠狠砸去——
"砰!"
砚台重重砸在江意欢额角,鲜血瞬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素白的衣裙上,晕开刺目的红。
她身子晃了晃,却仍挺直脊背,颤声道:"儿臣……没有……"
(殿外·暗流涌动)
洛璟宸立于廊下,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他身为敌国质子,此刻若贸然开口,只会火上浇油。
"去,把前日得的那对‘血玉麒麟’取来。"他低声吩咐暗卫,眸色深沉,"再备一份北疆进贡的雪山参。"
(殿内·转机)
皇帝怒意未消,正欲再斥,忽听殿外太监尖声通传:"陛下,洛大人求见,说是有异宝献上。"
皇帝冷眼扫过跪地的江意欢,冷哼一声:"宣。"
洛璟宸缓步入内,手中锦盒内一对血色玉麒麟栩栩如生。他恭敬跪下:"此物乃南疆至宝,可镇邪祟、安神魂。臣听闻陛下近日忧思过甚,特献上,愿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目光微动,又见另一名太监捧上雪山参:"此参百年难遇,可补气血,洛大人一并献上。"
殿内沉寂片刻。
皇帝终于拂袖:"罢了。"他冷冷看向江意欢,"退下吧"
(宫墙转角·暗香)
无人处,洛璟宸一把扣住江意欢的手腕,将她拉至阴影下。他指尖沾了药膏,动作却比往日重了几分,狠狠按在她伤口上:"疼不死你?"
江意欢轻轻"嘶"了一声,却仍抬眸冲他笑,眼里水光潋滟:"洛大人这是心疼了?"
"……傻子。"他冷嗤,手上力道却放轻,药膏一点点抹开,眼底暗涌难辨。
她望着他,忽然轻声道:"谢谢。"
洛璟宸指尖微顿,随即收回手,语气淡淡:"不必,顺手罢了。"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传来宫人脚步声。
"回去吧。"他转身,背影疏冷,"血再流下去,你这张脸就真毁了。"
江意欢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额角的伤,忽而低笑一声:"……嘴硬。"
(夜色沉沉·各自归途)
溶月扶着江意欢回宫,一路上心惊胆战:"主子,这伤……"
"无妨。"她轻声道,眼底却无半分痛色,"父皇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他心虚。"
而另一边,洛璟宸立于窗前,手中捏着那方染血的帕子,眸色晦暗不明。
暗卫低声问:"主上,要查吗?"
他缓缓合掌,将帕子攥紧:"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