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天下午，何茹在幼儿园门口拦住了我。

"我们需要谈谈，"她声音低沉，"不是在这里。"

我跟着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驶向城郊。一路上，我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车子停在一栋隐蔽的建筑前。何茹带我穿过安保森严的大门，进入电梯，下到地下层。

"你以为你发现了什么秘密，是吗？"电梯下降时，她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我装作不解。

"关于小鹿，关于那些特殊的孩子。"她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发现这种'才能'的人？"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我窒息。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分隔成许多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个孩子，被连接到各种监测设备上，正在进行各种创作活动——绘画、音乐、写作。他们的作品被实时记录，传输到周围的屏幕上。

"欢迎来到'灵感工厂'，"何茹说，"这里的每个孩子都有特殊的创造力，是我们最宝贵的资源。"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在对孩子做什么？"

"我们只是在'采集'，"何茹走向其中一个隔间，里面的孩子正在画画，眼神空洞，"他们的想象力是最纯净的创意源泉。艺术家、作家、设计师都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感，而我们提供这种服务。"

我看到墙上挂着许多熟悉的画作——全是我近期卖给何茹的那些。旁边还有其他艺术家的作品，风格各异，但都带着某种我能辨认出的"纯真"特质。

"我们一直在寻找新的'采集者'，"何茹转向我，"像你这样能与孩子建立联系，又能将他们的创意转化为成熟作品的人。当我看到你的新作品时，就知道你发现了这种能力。"

"那些孩子，包括小鹿，都是你们筛选出来的？"我艰难地问。

"幼儿园是我们的筛选基地之一，"她点头承认，"你表现得不错，只是方法太粗糙。我们有更精细的提取技术。"

她指向一个房间，里面的设备让我想起医院的手术室，但布满了绘画工具和脑部扫描装置。

"孩子的想象力是有限的资源，"何茹冷静地解释，"直接提取比等待他们自然表达效率高得多。"

我感到一阵恶心："你们是在消耗他们？"

"只是利用而已，"何茹纠正，"孩子们提供原料，艺术家加工成品，我们负责销售。一条美的产业链。"

"那些家长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何茹轻笑，"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在接受'特殊教育'。事实上，送孩子来的大多是觉得孩子'古怪'的家长，我们帮他们解决了麻烦。"

我想起小鹿说梦里的画被偷走了——她是对的。这些孩子的想象力正在被系统性地掠夺。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何茹的笑容扩大，"你的画作销售得很好，而且你已经展示了'采集'的天赋。我们需要你继续工作，但用我们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