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色黎明

黎明前的天空像被泼翻了墨水瓶，浓稠的黑暗中偶尔闪过几道猩红的闪电。菲雨趴在实验室倾斜的地板上，看见自己的血液正逆流成细小的红蛇，顺着苏清玉的冰晶藤蔓向上爬行。

"这是我们的记忆通道。"苏清玉的声音变得空灵，她右眼的瞳孔正在融化，化作银蓝色液体滴落在菲雨的掌心。每滴落一滴，菲雨就看见一段陌生画面：五岁生日时注射的紫色药剂、十二岁那场高烧中长出的第一片蛇鳞、还有上周在便利店遇见黄俊德时他手腕上闪烁的编号——X-37。

实验室突然响起婴儿啼哭般的警报声。那些镶嵌在血肉墙壁中的警员标本集体睁开眼睛，他们的制服如蜕皮般脱落，露出布满晶状体的躯体。菲雨惊恐地发现，每个晶状体里都映照着不同时期的自己，就像三十七面被敲碎的镜子。

无皮初代体突然发出高频尖啸。它胸口的紫黑晶核爆裂开来，飞溅的碎片在空中组成血色地图——正是菲雨掌心城市的倒影！此刻地图上所有建筑都在融化，变成粘稠的红色液体流向中央广场。现实中，整座城市的晨雾真的开始泛出铁锈色，早起的人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眼泪变成了血珠。

"当三十七滴晨露汇入王座..."苏清玉突然剧烈抽搐，她左肩的冰晶珊瑚疯长成树，枝头结出三十七个半透明的茧。菲雨透过茧壁看见每个茧里都蜷缩着幼小的自己，而最顶端的茧正在渗出鲜红液体——那分明是现在她正在流的血！

天空在此刻裂开一道伤口般的缝隙。菲雨看见血色月光中浮现出巨型沙漏的虚影，上层的沙子竟是无数尖叫的人脸，而下层堆积着三十七具水晶棺。当第一粒"人脸沙"坠入下层，她掌心的金蛇突然暴起，一口咬住自己手腕的血管。

剧痛中菲雨终于明白预言的真意：所谓重生者根本不是回到过去，而是三十七个平行时空的自己正在相互吞噬！她看着苏清玉渐渐透明的身体，突然发现对方心口处闪烁着与自己完全相同的晶核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