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倒流的记忆之河

月光像粘稠的蜜糖笼罩着倾斜的实验室，菲雨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墙上分裂——三十七个不同年龄的影子各自做着诡异的动作。最年幼的那个影子突然转头，用沾满血的手指向穹顶裂缝："姐姐看，星星在哭。"

抬头望去，那些蛇瞳状的星辰确实在渗出银蓝色液体。这些"泪水"在坠落过程中化作无数记忆片段，菲雨分明看见其中闪现着苏清玉在冰棺中沉睡的画面、X-0被银色巨蛇贯穿的瞬间、甚至还有黄俊德年轻时在初代实验室记录数据的场景。

"这是恐惧的滋味。"无皮初代体突然浮到培养舱顶部，它胸口的紫黑晶核伸出神经触须，贪婪地捕捉着空中的记忆液滴。每吸收一滴，实验室的青铜墙壁就脱落一块，露出后面蠕动着的血肉组织。更可怕的是，菲雨发现这些血肉的纹理与自己掌心城市的街道完全一致。

苏清玉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她残余的冰晶左肩长出珊瑚状的结晶丛，每根晶枝顶端都绽放着微型蛇瞳。这些晶体自发构筑成桥梁，连接向菲雨掌心的投影城市。当两者接触的刹那，菲雨脑海中爆炸式涌现陌生记忆：

她看见童年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而操作仪器的赫然是年轻时的黄俊德；看见X-0在培养舱里用指甲刻下密密麻麻的"救命"；最骇人的是看见初代实验室的真相——那根本不是什么科研场所，而是用三十七个克隆体的血肉浇筑的活体祭坛！

"现在明白为什么你是钥匙了？"X-0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菲雨惊恐地发现，这个冰晶傀儡的身体正在崩解，而每块坠落的冰晶里都封印着某个克隆体的记忆碎片。当最后一块冰晶砸碎在地时，整个实验室突然翻转，所有物体都开始向"上"坠落——包括那些被吸收的记忆泪水，此刻正逆流飞回星空中的蛇瞳月亮。

菲雨在失重中抓住苏清玉的结晶手臂，却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令她血液凝固的景象：自己的后背正延伸出与初代体完全相同的神经触须，而掌心城市的金蛇已经长大到缠绕住整座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