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破碎的镜像回廊

实验室的穹顶像脆弱的糖玻璃般碎裂开来，无数记忆碎片在猩红的月光中悬浮旋转。菲雨看见每个碎片里都倒映着不同的自己——十二岁那个扎着蝴蝶结的她正在焚烧日记，十八岁穿着校服的她把手术刀刺进黄俊德胸口，而现在的她，双手正生长出与初代体相同的神经触须。

"这是回廊的真正模样。"苏清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左肩盛开的冰晶花里不断飘出萤火虫般的记忆光点。菲雨伸手接住一个光点，瞬间被拉进某个雨夜的记忆：五岁的自己蜷缩在培养舱里，隔着玻璃与对面舱体的X-0用摩斯密码交流。那些敲击声在记忆中突然实体化，变成黑铁色的甲虫爬满菲雨全身。

无皮初代体突然发出高频笑声。它破碎的紫黑晶核如蒲公英般散开，每粒种子都长出血肉管道，连接向实验室墙壁上三十七个菲雨的克隆标本。最骇人的是，那些标本此刻都在同步复制菲雨的动作——当她摸向流血的右眼，所有标本都从同样的位置渗出银蓝色液体。

整座城市此刻正发生恐怖的共鸣。街道像被无形大手揉捏的橡皮泥般扭曲，路灯化作发光的水母漂浮在半空。菲雨掌心的投影城市里，那条金蛇已经膨胀成巨蟒，正贪婪吞噬着所有建筑。每吞下一栋楼，现实中就有一个区域突然坍缩成二维的剪影。

苏清玉突然抓住菲雨生长出触须的右手。两人接触的瞬间，实验室地面变成了巨大的万花筒。菲雨在无数个菱形镜面中看到令人窒息的真相：每个镜面都是平行时空的切片，而所有时空的苏清玉都在做同一件事——将自己的晶核能量注入不同时空的菲雨体内。

"三十七重奏要完结了..."初代体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愉悦。菲雨抬头看见穹顶裂痕中垂下彩虹色的神经束，它们正编织成巨大的摇篮。而摇篮里沉睡的，赫然是三十七个时空的菲雨最终融合成的、缠绕着银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