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与妖共赢

“什么破玩意儿！”她气得跳脚，胸口那股无名火更旺了，“难吃死了！比那臭蟑螂做的差远了！他人走了，怎么连做面都变成这样了？！”

她瞪着墙上那滩不堪入目的污渍，又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忽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挫败和……委屈？不，她才不会委屈！是愤怒！对，就是愤怒！

她狠狠踹了一脚灶台，转身冲了出去，玄冰葫芦撞得门框嗡嗡响。

“再也不进厨房了！蠢货！都是蠢货！”

她的怒吼在暮色中回荡，惊飞了几只归巢的鸟雀。几个躲在远处的厨师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道盟。

与涂山带着烟火气的别扭不同，一气道盟天权殿内，气氛肃杀而凝重。

这是每月一次的常规事务会议，各殿执事、部分长老及有资格列席的杰出弟子齐聚。东方月初作为新晋成员中近期完成过几次任务且身负特殊血脉者，被破例允许旁听。

议题进行到“辖区妖患处置方略审议”时，争论陡然激烈。

争议焦点，在于距离天枢城三百里外，一处名为翠微谷的中型灵脉。那里原本由一群木灵猿妖世代居住，猿妖性情温驯，多以采集灵谷、酿造果酒为生，极少与人类冲突。但近期，因灵脉自然波动，谷中几处关键泉眼有枯竭迹象，猿妖活动范围被动扩大，与周边几个人类村庄产生了摩擦。

激进派的年轻执事慷慨陈词：

“……木灵猿妖虽未直接伤人，但侵占灵田，毁坏收成，已是侵害我人族利益！且灵脉乃天地精华所钟，岂容妖类长久盘踞？当派遣精锐，剿灭驱逐，收回灵脉，分配于我道盟弟子修炼之用！”

附和者甚众。许多目光中闪烁着对灵脉的渴望，以及对非我族类的天然排斥。

这时，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嘈杂：

“翠微谷灵脉波动乃自然周期，泉眼枯竭恐是暂时。木灵猿妖世代居住，熟悉谷中地气，或可尝试沟通，令其协助疏导地脉，缓解泉眼之困。至于灵谷损失，可划定界限，或协商以猿妖酿造的百果灵酿部分份额作为补偿。如此，既可保村庄收成，亦可借妖力梳理灵脉，或能双赢。”

殿内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站在后排角落，一身朴素青衫的东方月初。

提出剿灭建议的年轻执事脸色一沉，呵斥道：

“荒谬！与妖类协商？补偿？尔乃新晋，不知妖性狡诈，反复无常吗？我等人族修士，当以雷霆手段镇妖，岂可示弱妥协！”

另一位长老捻须，语气稍缓但依旧否定：

“东方小友或有仁心，但此事关乎道盟威信与人族疆土。与妖共处？古来未有成例。且猿妖纵使温驯，终是异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东方月初并未退缩，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语调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在下并非主张无原则退让。然翠微谷猿妖，百年间有记录可查的伤人事件为零，反在三十年前山洪暴发时，曾救助过三名误入谷中的采药人。此等妖类，与那些嗜血肆虐者岂可一概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