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雅雅……做饭……

书案后，涂山红红翻阅卷宗的手，在空中极其短暂地停滞了那么一刹那。或许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若非涂山容容全神贯注地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随即，那戴着白色手套的纤长手指，翻过了一页，发出轻微的沙声。红红抬起金色的眼眸，看向容容，眸光深邃平静，不见波澜。

“道盟内讧，常态。”她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留意动向，勿使波及涂山即可。”

“是。”容容垂首应道，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姐姐没有追问“某位东方氏成员”的具体情况，但那一瞬间的凝滞，已是答案。

有些关切，越是深重，越要藏在冰层之下，用最无关痛痒的言语包裹。

涂山雅雅觉得自己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她完成了加倍的巡查任务，把几个偷懒的小妖冻成了冰雕罚站，甚至跑去边界把几块长得不顺眼的岩石轰成了齑粉，可那股烦闷还是盘踞在胸口，堵得慌。

都怪那个臭蟑螂！

以前他在的时候，虽然也总是惹她生气，追着他打闹一场，出一身汗，心情反而会畅快些。可现在，涂山安静了，规矩了，连大姐都好像变回了很久以前那个更加冰冷、更加遥不可及的样子……

这感觉糟透了！

黄昏时分，她鬼使神差地又溜达到了厨房附近。里面传来锅勺碰撞和食物的香气，但她没进去，只是抱着玄冰葫芦，靠在廊柱上，瞪着虚空。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那个笨蛋最后一次在这里，安静地煮面，然后离开。

“切……”雅雅低嗤一声，猛地站直身体，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大步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狐妖厨师们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紧张地看着这位以暴躁闻名的二当家。

“都出去！”雅雅不耐烦地挥手。

厨师们如蒙大赦，瞬间溜得干干净净。

雅雅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瞪着光洁的灶台和琳琅满目的食材，有些茫然。她……要干嘛？

鬼使神差地，她学着记忆中模糊的样子，生火（差点把灶膛点炸），舀水（溅了一身），翻出一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面条，扔进锅里。然后，看着翻滚的水和逐渐糊成一团的面条，愣住了。

接下来该干嘛？

放盐？

放油？

那个臭蟑螂好像还会放点青菜？

丢个蛋？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盐罐，估摸着倒了一勺（实际是半罐）。又看到旁边有瓶黑色的液体，闻着有点怪，以为是酱油（其实是陈醋），也倒进去不少。最后胡乱扔了几片蔫了的菜叶。

锅里升腾起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中带着刺鼻酸咸的怪味。

雅雅皱着眉，用勺子捞起一坨颜色可疑、软烂黏糊的面条，迟疑地吹了吹，塞进嘴里。

下一秒——

“噗——！呸呸呸！”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猛地将嘴里那团可怕的东西吐掉，连勺子带锅里的面条一起掀飞，哐当砸在墙上，糊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