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说“活着就好”,她的眼泪就像决了堤一样,止都止不住。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将脸埋进他的膝盖里。
他低下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别哭。”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我在。”
单雅砂将脸埋在他的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简天辰,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嗯。”
“你明明那么冷淡,为什么对我说的话都那么好听?”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可能是你太容易哭了。”
“我才不爱哭!”单雅砂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我以前从来不哭的!”
简天辰看着她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颗被泪水浸得更加鲜艳的眉心的朱痣,忽然微微弯起了嘴角。
不是那种几不可见的、偷偷摸摸的弯,而是真真切切的、可以看到弧度的笑。
单雅砂看呆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笑。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的脸上就只有冷淡、冷漠、冷淡的变种以及冷漠的升级版。
她以为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笑,或者笑起来会很难看——毕竟一个常年不笑的人,笑起来总归是有些奇怪的。
可他笑起来很好看。
不是那种灿烂的、张扬的好看,而是一种安静的、内敛的、像月光一样温柔的好看。
他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那双浅淡的眼睛里却像是点亮了无数盏灯,将那片荒原照得灯火通明,美得不像真的。
“你笑了。”单雅砂的声音有些发颤。
简天辰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起来,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表情,耳朵却已经开始泛红了。
“没有。”他说。
“你笑了!我看到了!”单雅砂激动得站了起来,指着他的脸,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起的把柄,“简天辰你笑了!你笑起来好好看!你再笑一个!”
“没有。”简天辰侧过脸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有!就有!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单雅砂绕到他面前,弯下腰,从下往上看他的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殿下,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比你不笑的时候好看一千倍。你以后要多笑,不然就浪费了这张脸。”
简天辰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一下,声音闷闷的:“闭嘴。”
单雅砂被他捏着脸,嘴巴嘟起来,说出来的话含混不清:“泥嗦过不赶我走的。”
简天辰看着被她嘟起来的嘴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单雅砂,”他说,声音低低的,“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回苗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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