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雅砂看了看沈介,又看了看简天辰,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伸手接过那封信,放在简天辰面前的矮几上。
“沈使臣请坐。”她说。
沈介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在旁边的一个绣墩上坐下来。
简天辰看了单雅砂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不满,像是在说“谁让你让他坐的”。
单雅砂冲他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礼貌”。
简天辰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封信,拆开,扫了一遍。
信不长,他很快就看完了。然后将信纸拍在矮几上,声音不大,却让沈介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萧衍的条件,”简天辰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退兵可以,但要我交出一滴心头血。他说得倒是轻巧。”
单雅砂的心猛地一沉。心头血,那是苗疆圣子力量的源泉,交出心头血等于交出一半的修为和寿命。萧衍这不是在求和,这是在剜心。
沈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圣子殿下息怒,将军他说——”
“告诉他,”简天辰打断了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想要我的心头血,让他自己来取。我在这里等着。”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沈介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单雅砂。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单雅砂能听见,“将军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没有退路了。”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
单雅砂转过头,看着简天辰。
他的面色依旧冷淡,可握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生气,气得很厉害,只是不表现出来。
“殿下,”她轻声说,“心头血,你不能给。”
“我当然不会给。”简天辰的声音冷硬得像铁。
“那你要怎么做?真的跟北境开战吗?”
简天辰沉默了片刻。
“不需要开战,”他说,声音低沉而缓慢,“萧衍撑不了太久。北境粮草短缺,内部不稳,他打不起持久战。他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虚张声势,想逼我就范。只要我比他更稳,他就先撑不住。”
单雅砂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厉害。不是那种会施法驱蛇的厉害,而是那种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冷静、看清局势、步步为营的厉害。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那我做什么?”她问。
简天辰转过头看她,那双浅淡的眼睛里,冷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近乎温暖的光。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活着就好。”
单雅砂的鼻子又酸了。
她发现自从认识他之后,她的泪点变得特别低。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是那个在母妃葬礼上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