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软,“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好听?”
“我没有说好听的话。”简天辰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又要哭。
“你每句话都好听,”单雅砂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瞪了他一眼,“你呼吸都好听。”
简天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耳朵却已经开始泛红。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假装去看窗台上的栀子花,可他的耳廓出卖了他——那片薄薄的皮肤从耳垂开始红起,一路蔓延到耳尖,红得彻底,红得无处可藏。
单雅砂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忽然觉得北境的十万大军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了。
“殿下,”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北境的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在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殿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了,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青奴从角落里游出来,盘在两个人的脚边,昂着脑袋看着他们,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说“我也在”。
良久,简天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坚定:“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你。”
单雅砂将脸埋进他的后背,闷闷地“嗯”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简天辰的效率比单雅砂想象的要快得多。
当日上午,他就召集了随行的苗疆侍卫,在西殿内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单雅砂原本想回避,被他按在了身边的座位上,意思很明显——你不用走。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简天辰处理事务的样子。
他坐在紫檀木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画满了标记。
八个玄衣侍卫分列两侧,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而凛然。
殿内的气氛与平时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肃杀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简天辰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图上。
“北境十万大军,号称十万,实际可战之兵不过六万。粮草囤积在雁门关,三日一批,押运路线有三条——”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准确地指出了每一条粮道的位置、守卫兵力、换防时间。
“我要你们在两天之内,切断这三条粮道。一条不留。”
侍卫们齐声应诺,声音低沉而整齐,像一声闷雷。
“苗疆那边,”简天辰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南方的一片区域,“长老会的消息封锁住了吗?”
一个侍卫抬起头:“回圣子,长老会已经知道北境的事,正在商议是否出兵。”
“不用他们出兵,”简天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长老会,这件事我自己解决。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添乱——”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