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枯萎的栀子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新的、正在盛开的白色栀子花,放在窗台上,阳光落在花瓣上,白得耀眼。
简天辰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月白色的衣袍照得几乎透明。
他手里拿着那本古籍,正低着头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继续看书。
嘴角的弧度,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单雅砂站在门口,看着被阳光照亮的殿,看着窗台上盛开的栀子花,看着窗边那个沐浴在阳光里的人,眼眶忽然又热了。
他记住了。
她说过的话,她做过的事,她喜欢的花,她喜欢的光——他全都记住了,并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笨拙地、用他自己的方式,一一实现了。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发哽,“你把窗帘拉开了。”
“太暗了,看书伤眼睛。”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单雅砂笑了,走进去,将食盒放在矮几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青奴从她腰间的布口袋里探出脑袋,看到满室的阳光,兴奋得不行,嗖地一下窜出来,游到窗台上盘在栀子花旁边,昂着脑袋晒太阳。
“青奴喜欢阳光。”单雅砂说。
“嗯。”简天辰翻了一页书。
“我也喜欢阳光。”
“嗯。”
“殿下也喜欢阳光,”她歪着头看他,笑意盈盈,“只是以前不承认。”
简天辰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点点被戳穿的窘迫。
单雅砂觉得他这个样子好看极了。
她发现,自从那个吻之后,他在她面前不再那么紧绷了。
虽然话还是不多,表情还是冷淡,但他的身体语言在悄悄地改变——他不再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不再在她靠近时后退,甚至偶尔,极其偶尔,会主动靠近一点点。
比如现在。
她正低头从食盒里拿点心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发顶。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带着微凉的温度,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摸一只小动物的脑袋。
她猛地抬起头,他已经收回了手,目光落在书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的耳朵红了。
单雅砂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拿点心,手指却一直在抖,拿了三次都没把一块桂花糕从食盒里拿出来。
“笨。”简天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淡淡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然后他伸出手,从食盒里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她嘴边。
单雅砂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手里那块桂花糕,又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他红透了的耳朵,脑子里像是有烟花在炸,噼里啪啦地响成了一片。
“殿下,这是你给我吃的,还是让我自己吃的?”
“你嘴不是空着吗?”他的目光还落在书上,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可那只拿着桂花糕的手稳得像磐石,纹丝不动地停在她嘴边。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