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喜欢你,简天辰。不是因为你给了我三百里疆土,不是因为你给我续命的药,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你看墙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是因为你耳朵红了也不承认,是因为你嘴上说着‘滚’手里却收着我的帕子。是因为你是苗疆圣子,可你在我面前,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的笨蛋。”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喜欢你,简天辰。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不准我喜欢你。”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迷路的人。
简天辰站在那里,掌心贴着她滚烫的脸颊,指腹感受到她泪水的温度和湿润,感受到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和微微颤抖的肌肤。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泪水模糊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颗在月光下红得像血的朱痣,看着那张明明在哭却在笑的脸。
他的心脏,那个他以为早就死了、早就不会为任何人跳动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发出了沉闷的、有力的、几乎让他疼痛的撞击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像是在告诉他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单雅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你不怕死吗?”
“怕,”她的眼泪还在流,声音却稳得像一潭深水,“但比起死,我更怕到死都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
简天辰闭上眼睛。
当他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浅淡的眼睛里,那一片空旷了二十多年的荒原上,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了。
不是一棵小树苗了,而是一片花海,漫山遍野地、轰轰烈烈地绽放开来,将整片荒原染成了五颜六色。
他收回了贴在她脸颊上的手。
然后,他微微俯身,在她的眉心那颗朱痣上,落下了他此生第一个主动的吻。
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带着微凉的、清冽的、苦中带甜的气息。
“我知道了。”他在她眉心低语,声音低沉而温柔,温柔得不像他,“你的喜欢,我收下了。”
单雅砂闭上了眼睛,眼泪沿着鼻梁滑下来,和那个吻落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吻。
她等到了。
那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说不上是谁先迈出的那一步,好像两个人同时往前跨了一大步,中间那道一直存在的鸿沟,在一个吻之后,变成了一条窄窄的缝。
缝还在,但他们已经可以伸手握住彼此了。
第二十一天,单雅砂照常去西殿,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殿里变了。
帷幔被掀开了,阳光从窗户大把大把地涌进来,将整座殿照得亮堂堂的。
那些常年不散的阴冷和潮湿被阳光驱散了大半,空气中那股草药和毒物混合的气味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清爽爽的味道,像是刚被雨洗过的山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