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你没做错，”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是我不对。”

单雅砂愣住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说是自己不对。明明是她亲了他，明明是她逾矩了，明明是她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怎么反过来道歉？

“我不该让你靠近。”简天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我不该吃你的点心，不该收你的帕子，不该在你昏倒的时候去看你，不该每天等你来。我不该做这些事。因为做了这些事，你就会觉得有机会，就会更靠近。然后你靠近了，就会——”

他停住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就会受伤。”他最终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痛苦的东西，“靠近我的人，都会受伤。”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而沉重。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四周是茫茫的海水，没有人能游到他身边，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游过来。

单雅砂攥着他衣袖的手收紧了。

“简天辰，”她的声音不再小了，不再软了，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笃定，“你受伤了吗？”

他没有回答。

“我问你，你受伤了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大了。

“我没有。”他说。

“那你为什么怕我受伤？”单雅砂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眉心的朱痣映得像一滴将要燃烧的血，“你是不是怕自己会心疼？”

简天辰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

月光下，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

过了很久，简天辰缓缓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眉心那颗朱痣上，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这里，”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的毒，从这里开始。”

单雅砂屏住了呼吸。

他的指尖在她眉心停留了一瞬，然后顺着她的鼻梁慢慢滑下来，滑过鼻尖，滑过人中的浅沟，最后停在了她的嘴唇上方。

只差一寸。

“我不怕你受伤，”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失真，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声音，“我怕你死了。”

单雅砂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他停在半空的手指上，砸在他的手背上，砸在两个人之间那道只剩下最后一寸的距离上。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停在半空中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掌心微凉，她的脸颊滚烫，冷与热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轻轻地颤了一下。

“那你就治好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坚定得像是磐石，“简天辰，你说过我不会死，你说的话要算数。你治好我，我就不会死了。你不让我靠近你，我就不靠近——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

她仰着脸看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还是在笑，笑得又哭又笑，狼狈极了，也好看极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