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时候,花苞终于绽放了一朵,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清冽,在整个阴冷的殿里弥漫开来,像一小片被偷运进来的春天。
单雅砂那天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花开,高兴得不得了,拉着简天辰的袖子让他看——她拉他的袖子,他居然没有躲开。
“殿下你看!它开花了!白色的!”她的声音里有种孩子气的雀跃,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在那一刻鲜活得不像一个身中奇毒的病人。
简天辰低头看着被她攥住的袖角,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眉心的朱痣在白色花朵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忽然觉得这殿里的光线似乎比往日亮了一些。
“嗯。”他说。
只是一个“嗯”,单雅砂却像是得了天大的奖赏,笑得更开心了,低头凑近那朵栀子花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将脸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殿下你闻,香不香?”
她的脸离他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密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不同于栀子花的、独属于她的气息——像雨后青草,又像新拆封的纸张。
简天辰的身体微微后仰了半寸,拉开了距离。
“远一点。”他说,声音依旧冷淡,可耳廓上那片薄薄的皮肤又泛起了那种极淡极淡的粉色。
单雅砂看到了,但她没有说破,只是乖乖地退后了一步,笑着将栀子花盆捧起来,放到离他更近的位置:“那殿下自己闻,我不凑那么近就是了。”
简天辰没有去闻那朵花。
但那天晚上,单雅砂走后,他在那盆栀子花前站了很久,久到那朵盛开的花在昏暗的烛光下投下了一小片温柔的阴影,久到青奴从角落里游出来,缠上了他的手腕,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低头看了一眼青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倒是比我还先叛变。”
第八天,单雅砂没有来。
第九天,也没有来。
简天辰坐在殿中,面前摆着那盆已经开始凋谢的栀子花,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殿门。
青奴盘在矮几上,脑袋朝着门的方向,信子一吐一吐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整天,殿门没有被人推开。
第十天清晨,简天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古籍,站起身来。
他走向殿门,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外的侍卫立刻躬身行礼,他却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她在哪?”
侍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恭敬地答道:“回圣子,公主两日前在御花园里昏倒了,至今未醒。”
简天辰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收紧。
他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可那双浅淡的眼睛里翻涌起一种肉眼可见的暗沉,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搅。
他没有说任何话,甚至没有再看侍卫一眼,只是抬步走出了西殿,方向明确——单雅砂的寝殿。
这是他入世以来,第一次走出那座殿门。
没有银铃的声响,没有蛇群的跟随,只有一个人,一身玄衣,步伐快得像一阵风,从王宫的这一端穿到另一端。
沿途的宫人看到他,纷纷惊恐地避让,像见了鬼一样。
他不在意。
他只知道,那个每天笑嘻嘻地来烦他的人,已经两天没有来烦他了。
这不正常。1
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