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正午变成了黄昏,久到简天辰在外面敲了三次门,她都没有听到。
第四次敲门的时候,门不是被敲开的,是被踹开的。
简天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看到单雅砂坐在椅子上满脸泪痕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把那碗粥放在桌上,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擦她脸上的眼泪。
“砂砂,怎么了?”
单雅砂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的焦急和心疼,忽然就笑了。她一边哭一边笑,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那两页信纸递给他。
“你看吧,”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师父留下的信。”
简天辰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单雅砂注意到他握信纸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霍望知道所有的事,”他看完信,把信纸折好还给她,声音低低的,“你要去见霍望。”
“嗯,”单雅砂吸了吸鼻子,“明天就去。”
简天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我陪你去。”
“我知道你会陪我去,”单雅砂把信纸塞回怀里,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但你不用什么都陪着我。知微阁的事,是我的事,不是你的。”
简天辰站起来,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蛮横的执拗。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2
简天辰这也太好磕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单雅砂的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氛围打破,但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音节。
“好。”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脸红。
简天辰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发髻上那根歪歪扭扭的银簪,伸出手,轻轻地把簪子扶正了。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单雅砂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霍望住在归云庄西边的一间客房里,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单雅砂敲门进去的时候,霍望正坐在桌前喝茶,见她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简天辰没有跟进来,他站在门外,靠墙而立,像一尊门神。
单雅砂在霍望对面坐下,把顾长嬴的信放在桌上。霍望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拿起来,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一切。”单雅砂说。
霍望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单雅砂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慢慢地说起来。
“你师父顾长嬴,二十年前是知微阁的阁主,也是江湖上最厉害的情报贩子。那时候的知微阁,才是真正的知微阁——不偏不倚,不站队,不投靠任何人,只做生意,不问是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后来出了一件事,把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