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层黑色的外壳下,隐约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光,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它不是妖。”单雅砂的声音有些发抖,“它从来都不是妖。”
简天辰低头看着手中的珠子,眉头缓缓皱紧。
他感觉到了。
这颗珠子里的气息不是妖气,而是——灵脉的气息。
竹林的底下有一条灵脉,埋得很深,一直被什么东西封着。
这颗珠子是灵脉的伴生矿,经过千万年的灵力浸润,生出了一丝懵懂的灵智。
它不是什么妖物,它只是灵脉的碎片,一个还没学会思考就已经开始腐烂的孩子。
那只八百年的妖,那个致命的威胁,从头到尾就只是一枚因为灵脉被封而扭曲变异的石头。
“简天辰,”单雅砂的声音很轻,“它的灵智才刚刚萌芽,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它只是饿。它从一出生就在饿。”
简天辰沉默了很久。
他的掌心里,那枚黑色的珠子似乎在微微颤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单纯的痉挛。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黑色的外壳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那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光。
那光太弱了,弱得像一个早产儿的呼吸。
“灵脉被封了。”简天辰终于开口,“它之所以会扭曲,是因为灵脉被外力封印,灵力无法正常流转,它的灵智在畸形中生长。封印灵脉的人——不,封印灵脉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威胁。”
单雅砂抬头看他。
简天辰的目光越过阵法残存的银光,落向竹林更深处,那片他们从未涉足过的地方。那里的竹子已经不再生长,而是呈现出一种僵死的灰白色,像一排排竖立的墓碑。
“底下有什么?”单雅砂问。
简天辰把那枚珠子握紧,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像是在求救的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过的石头。
“不管底下有什么,我们都得下去看看。因为这已经不是你我之间的事了,这枚珠子的灵智还没灭,还有救。但如果灵脉继续被封着,竹林方圆三百里内的一切生灵,都会和它一样——烂在地里,烂成一团只知道吃的肉。”
单雅砂看着他紧握的手,看着指缝间漏出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妖力侵蚀,对我而言也算是毒。”
他这个人,似乎总能把别人的事说成自己的事。
“那你还等什么?”单雅砂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简天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
竹林的尽头不是竹,是石头。
一面灰白色的岩壁横亘在竹林与山脉之间,高约十丈,表面光滑得像被水反复冲刷过,没有青苔,没有藤蔓,没有任何生命附着的痕迹。
它不该长在这个地方的——周围的泥土、竹根、岩石都是正常的地质构造,唯独这一面岩壁,像是被人从别处搬来,生硬地嵌进了山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