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紧张

料理台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里面是温水，应该是孟宴臣出门前给她倒的。

她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孟宴臣发来的。

“牛奶在冰箱里，记得热一下再喝。晚上我早点回来。”

她看着那行字，在料理台边站了一会儿，打字回了一个“好”。

她把手机放回料理台上，端着保温杯走到客厅坐下来。

小满吃完罐罐跑过来跳上沙发趴在她腿上，她伸手顺着它的背慢慢捋，猫毛在早晨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草坪上，把草叶上的露水照得亮晶晶的。

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很低，很快被风声盖过去了。

她靠在沙发靠垫上，手指在小满背上一下一下地捋着。

她又想起昨天夜里的事。

他压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大多数她记不清了，那时候她被折腾得昏头昏脑，根本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

她低头笑了一下，把脸埋进靠枕里。

中午她自己煮了一碗面，放了两个鸡蛋和一些青菜。

她端着碗在餐桌前坐下来慢慢吃，小满蹲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尾巴从椅子边缘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她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味道还行，她吃完了把碗洗了，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

下午她看了一会儿剧本，又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亮白变成了下午的暖黄。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那股酸软感还在，但比早上好了一些。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着料理台慢慢喝。

手机在客厅沙发上震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孟宴臣发来的消息。

“我出发了，大概四十分钟到家。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看着买。”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窝进沙发里。

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门口挪到了沙发角落，缩成一团睡得正沉。

她伸手在它背上摸了一下，它没醒，只是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下来，客厅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柔和，又从柔和变成暮色。

她没有开灯，就坐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浅蓝变成橘粉，又慢慢变成深蓝。

六点多的时候门开了，孟宴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她缩在沙发角落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下床了？”

“躺不住。”

他嗯了一声，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解开外套扣子挂到椅背上。

他走过来弯腰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才直起身来。

“买了酸菜鱼和一份炒时蔬，还有半只烧鸭。”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怕你晚上饿。”他转身走回餐桌边，把打包盒一个一个拿出来。

她站起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酸菜鱼、炒时蔬、半只烧鸭，还有一盒米饭。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孟宴臣在她对面坐下，把筷子递给她。

她接过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酸味正好，鱼肉很嫩。她又夹了一块烧鸭，鸭皮烤得焦脆，蘸了酱料之后味道很香。

她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二叔几点到？”

“约的十点，还有时间，不着急。”

“那我明天早上起来收拾一下。”她又夹了一块鱼肉，“他在家吃饭吗？”

“说好了，在家吃完饭。”

她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孟宴臣坐在对面看着她，没有动筷子。她吃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吃？”

“在等你吃第一口。”

她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没接话，但耳朵有些发烫。她低头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才说：“那你现在可以吃了。”

他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进自己碗里。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餐桌边缘镀了一圈暖黄色的轮廓。

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响着。

吃完饭后她站起来想收碗，孟宴臣先她一步把碗碟叠起来端进了厨房。

她站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他把袖子卷到手肘，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流声哗哗响着，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客厅。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看。

苏晴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说今天收工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她回了一个“羡慕”的表情包。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垫上，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厨房里水流声停了一会儿，碗碟被放进沥水架的声音传来，清脆又利落。

她闭上眼睛，觉得今天这一整天过得又长又短。

孟宴臣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

“见二叔，不用紧张。”她说。

他揽着姜云泱：“我不紧张。”

他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留下一层薄薄的光，安静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