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杀青

她放大照片，隐约能看见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玻璃映进来，模糊成一片光晕。

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她打开输入框，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敲。

最后发出去的只是一条语音：“孟宴臣，我今天收工早，七点就能回酒店。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发完后，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吃饭。

下午的拍摄比上午更紧张。

有一场戏需要姜云泱在寒风中沿着河岸走很远，镜头跟拍，一镜到底。

她穿着单薄的旗袍，走在结冰的河岸边。冷风灌进衣领，冻得她手指发僵，但脸上还要保持着那种恍惚又执拗的表情。

一遍过。

郑导难得露出笑容：“姜老师，辛苦了。这条很完美。”

收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姜云泱坐进车里，浑身冻得有些发僵。她把手放在空调出风口前取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躺着十几条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

「下午开会，没看手机。你拍完了吗？」

「今天那边零下五度，你穿得够不够？」

「陈铭说他让那边公司的人，给你们剧组送了姜汤，记得喝。」

「照片里那只手是你的吗？怎么那么红？」

「我让那边的人，再送件厚外套过去，你在片场等一会儿。」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还没收工？」

姜云泱一条条看下来，每看一条，嘴角就往上弯一点。

看到最后那条时，她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那边秒接。

屏幕亮起，孟宴臣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眉头微皱，像是在担心什么，但看见她的一瞬间，那点皱痕立刻舒展开了。

“收工了？”他问。

“嗯，刚上车。”姜云泱把镜头转向车窗外，“你看，天黑了。”

屏幕里，小镇的街灯已经亮起来，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格外温柔。

孟宴臣看了几秒，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你手还冷吗？”

姜云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放在空调口的双手。

“不冷了。”她把手举到镜头前，“你看，都暖过来了。”

孟宴臣盯着屏幕里那双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最后一天？”

“对，明天拍完最后两场，晚上就回燕城。”

“几点的飞机？”

“九点落地。”姜云泱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来接我吗？”

孟宴臣几乎没有犹豫：“接。”

这个字说得很短，但姜云泱听出了其中的期待。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屏幕里他的脸，忽然觉得今天的疲惫都值得了。

“孟宴臣。”她轻声叫他。

“嗯？”

“我也想你。”

屏幕那边，孟宴臣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传达了他的回应。

……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姜云泱已经站在片场了。

最后一天的拍摄格外顺利。

上午拍的是白露在小镇安顿下来后的日常——洗衣、做饭、和邻居闲聊。

姜云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蹲在井边搓洗衣服。水很冷，她的手冻得通红，但表情是平静的。

郑导盯着监视器，对旁边的副导演说：“你看她的眼睛，有光了。不是刚到时的恍惚，是开始相信能活下去了。”

下午拍最后一场戏。

白露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望着通往远方的路。她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但已经不再害怕。

镜头推近，她的眼神坚定而清澈。

“好，过！”郑导站起身，大声宣布，“姜老师，杀青了！”

片场响起掌声。

工作人员递上鲜花，姜云泱接过，脸上带着疲惫却真心的笑容。

她没有多停留，简单道谢后，就快步走向更衣室。

换回自己的衣服时，她看了眼手机。

孟宴臣的消息在十分钟前发来：「几点出发去机场？」

她回复：「现在就出发了，九点到。」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我在出口等你。」

姜云泱看着这行字，唇角不自觉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