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收拾好东西,拎着行李箱走出更衣室。
陈铭派来的人,已经等在门口,接过她的箱子:“姜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
上车后,姜云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北方小镇。
三天前刚到时的陌生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亲切。
她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孟宴臣:「出发了。」
那边很快回复:「嗯,路上注意安全。」
「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你呢?」
「还没,一会儿在机场随便吃点。」
「别随便吃,机场有家面馆,味道还行。」
姜云泱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查的。」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两个字时的表情——明明做了很多准备,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她笑着回复:「好,那我去吃。」
车子在暮色中平稳行驶,驶向机场,也驶向一千公里外的重逢。
候机室里,姜云泱端着那碗热腾腾的面,对着屏幕那头的孟宴臣拍了张照片。
「味道确实不错,谢谢孟总推荐。」
那边很快回复:「嗯,吃完休息一会儿,登机前告诉我。」
姜云泱放下手机,慢慢吃完了那碗面。
登机广播响起时,她给孟宴臣发了条消息:「登机了,两小时后见。」
这次回复只有两个字:「等你。」
飞机穿过云层时,姜云泱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三天前离开时的不舍,此刻已经变成即将重逢的期待。
她想起这三天里孟宴臣发来的每一条消息——
那些关于天气的提醒,关于饮食的叮嘱,关于小满的照片,还有那些欲言又止的思念。
每一句都那么平淡,却又那么真实。
飞机降落在燕城机场时,刚好九点整。
姜云泱打开手机,孟宴臣的消息立刻弹出来:「出口B4,我在这里。」
她拎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出口。
远远地,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孟宴臣站在接机人群里,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鲜亮的向日葵。他微微仰着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神情专注得有些过分。
看见她的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
姜云泱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朝他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孟宴臣往前迎了几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把花递给她。
向日葵的清香扑面而来,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路上累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些。
“不累。”姜云泱捧着花,抬眼看他,“等很久了?”
“刚到。”孟宴臣说。
但姜云泱知道他肯定早来了。他的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指尖也有些凉。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夜风很冷,但姜云泱不觉得。
她的掌心贴着温热的咖啡杯,那是孟宴臣刚递过来的——还是烫的,他算好了她下飞机的时间。
上车后,孟宴臣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他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姜云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说话,他却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瘦了。”他说。
他的指尖有些凉,动作却极轻,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姜云泱握住他的手:“才三天,能瘦到哪去。”
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车里的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想念。
“泱泱。”他叫她的名字。
“嗯?”
“回来了就好。”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姜云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靠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
孟宴臣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心跳声在她耳边,沉稳而有力。
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告诉她——
这三天,他也很难熬。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车窗外,机场的灯光一盏盏亮着,照亮深夜归家的人。
许久,姜云泱从他怀里抬起头:“回家吧。”
“好。”孟宴臣松开她,启动车子,“回家。”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的车流。
姜云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夜景,忽然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温暖——
不是鲜花,不是咖啡,不是精心准备的惊喜。
而是他就在这里,等她回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已经快十点半了。
姜云泱刚推开车门,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玄关冲出来。
小满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到她脚边,仰起头冲她“喵喵”直叫。
姜云泱蹲下身,把它抱起来。
小家伙拼命往她怀里拱,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架势像是要把这三天的思念一次性表达完。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姜云泱笑着摸摸它的脑袋,“这么想我?”
小满又“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废话。
孟宴臣提着行李箱走过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他走到姜云泱身边,伸手揉了揉小满的脑袋:“这几天它一直趴在玄关,每天那个点就开始叫。”
“哪个点?”
“你平时下班到家的时间。”他说得很平淡,眼神却温柔,“大概是习惯了。”
姜云泱抱着猫,抬起头看他。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黄的轮廓。他今天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风尘仆仆,眉眼间却有种终于放松下来的舒展。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孟宴臣。”她叫他。
“嗯?”
“你也是吗?”
孟宴臣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伸手,把她和猫一起拥进怀里。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却清晰,“我也是。”
小满被夹在两人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挣扎着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客厅。
留下两人在原地,相视而笑。
玄关的灯亮着,温暖的光晕笼罩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孟宴臣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瘦了。”他又说了一遍。
“真没有。”姜云泱握住他的手,“倒是你,是不是又加班了?”
孟宴臣沉默了两秒。
“还好。”他说。
姜云泱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也知道他这三天肯定比平时更忙——只有把时间填满,才不会那么想她。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孟宴臣回应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将她圈进怀里。
这个吻开始很轻,像试探,像确认。
但很快变得热烈起来,带着三天积攒的想念和渴望。
姜云泱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能感觉到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玄关的灯又暗了一次。
两人在黑暗里接吻,呼吸交缠,心跳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孟宴臣才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乱。
“泱泱。”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这三天,”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比我想象的难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姜云泱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
“我也是。”她说,“所以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你。”
孟宴臣看着她,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他说,“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客厅里,小满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而在这个温暖的家里,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三天很长。
但此刻,那些等待都值得了。
因为终于回到了彼此身边。
因为终于可以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就觉得很满足。
姜云泱靠在孟宴臣肩上,轻声说:“明天周末,你不用上班吧?”
“不用。”孟宴臣说,“陪你。”
“那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都行。”
姜云泱想了想:“就在家待着吧。做饭,看电影,撸猫。”
孟宴臣低头看她:“就这些?”
“就这些。”姜云泱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孟宴臣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心里软成一片。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他说,“听你的。”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