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承担后果

她没想到孟怀瑾会这么果断。

在她的预想里，孟家应该会挽留，会妥协，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她闹过之后最终选择退让。

宋焰他原本笃定孟家不会真的和许沁断绝关系——毕竟养了三十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他盘算的是让许沁和家里闹一场，然后他再以“调解者”的身份出现，这样既能展现他的重要性，又能从孟家捞些好处。

可现在情况不对劲。

孟家这次，好像是认真的。

“爸……”许沁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您真的要……”

“我不是你爸。”孟怀瑾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从你摔碎这张全家福开始，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就没了。”

他看向许沁，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三十年前，你父亲在任务中牺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我答应他会照顾好你，所以我收养了你，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这三十年，我问心无愧。”

“可现在，”孟怀瑾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五岁的小姑娘了。你三十岁，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既然你选择了宋焰，选择了这样的生活，那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解除就解除！”宋焰挺起胸膛，一把揽住许沁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骨气”，“许沁跟我宋焰在一起，会比在你们孟家幸福一百倍！你们那些虚伪的关心，我们不需要！”

孟家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连不屑的表情都懒得给了。

只有许沁，听到这话后感动得泪眼婆娑，紧紧抓住了宋焰的手。

她的视线在客厅里扫视，最后定格在壁炉上方——那里原本挂着那幅被她摔碎的全家福，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墙面。

许沁突然觉得还不够。

她挣脱宋焰的手，快步走到壁炉前，踮起脚，将挂在旁边的一幅小型油画狠狠扯了下来。

那是付闻樱最喜欢的画，一位法国画家送她的生日礼物。

“砰！”

画框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付闻樱闭上眼睛，胸口起伏着，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流露出任何情绪。

窗外，瓢泼大雨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停息。

雨后的夜色格外沉寂，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规律而冰冷。

“够了。”付闻樱睁开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陈姐。”

一直候在偏厅的管家陈姐应声而出，手里提着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不大，银灰色，看起来轻飘飘的。

“许小姐，您的私人物品都在这里了。”陈姐将箱子放在许沁脚边，语气恭敬而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位即将离店的客人，“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一些书籍和笔记。至于房产证、车钥匙、银行卡这些孟家资产，都没有放进去。”

许沁盯着那只小小的行李箱，突然觉得荒唐可笑。

三十年。

她在孟家生活了整整三十年，从五岁到三十五岁，从怯生生的小女孩到所谓的“孟家大小姐”。如今要离开，能带走的，竟然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那些她曾经嗤之以鼻的“身外之物”——衣帽间里数不清的名牌服饰，书房里收藏的绝版书籍，卧室里每一件精心挑选的家具——如今，她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妈……”许沁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还想说什么。

“选择了，就意味着承担后果。”孟宴臣突然开口。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许沁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宋焰。

“宋站长，”孟宴臣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口口声声说能给许沁幸福。那么我想请问，你准备怎么给她幸福？”

宋焰梗着脖子：“我会对她好！”

“怎么对她好？”孟宴臣追问，“让她住在医院值班室？让她为了你的亲戚卖包借钱？让她在暴雨天坐在你的摩托车后座差点出车祸？”

每一句质问都像耳光，狠狠扇在宋焰脸上。

“我……”宋焰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还有今天，”孟宴臣继续说，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北郊路上危险驾驶，别车，差点造成事故。这件事，交通队已经介入调查了。”

宋焰的脸色瞬间煞白。

许沁猛地转头看向他：“什么危险驾驶？宋焰，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宋焰眼神闪躲，“就是雨太大，路滑……”

“路滑到需要突然变道，差点撞上我们的车？”孟宴臣冷笑，“宋焰，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我的反应慢半秒，或者后车跟得太近，会造成什么后果？”

许沁看着宋焰慌乱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她想起刚才来时的路上，宋焰确实开得很快，在雨幕中横冲直撞。

她还以为他只是心急，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