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任凭泪水肆意流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直到玉露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何惟芳这才回过神,连忙拭去眼泪,扶着宫远徵慢慢坐起身。
何惟芳说先把药喝了,你的身子还弱,宫远徵却不肯松手,依旧紧紧攥着何惟芳的手,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何惟芳无奈又心疼,只好哄着宫远徵,说道:“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乖,先喝药。”
宫远徵这才乖乖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何惟芳舀起一勺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
药汁微苦,宫远徵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始终落在何惟芳的脸上,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喝完药,宫远徵的精神好了些,他看着周围陌生的大唐景致,看着何惟芳身上的襦裙,宫远徵轻声询问道:“这里,就是你的大唐?”
何惟芳点了点头说是,握着宫远徵的手,柔声说道:“这里是长安是我的家,以后也是我们的家。”
宫远徵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眉宇间多年的冷冽与沉郁,竟然比窗外的秋菊还要明亮。
宫远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何惟芳,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我找到你了,何惟芳用力点头,眼泪又落了下来,却是笑着说你找到我了。
窗外的秋风,卷着菊香,温柔地拂过窗棂,檐下的风铃轻轻作响,像是在为这跨越时空的重逢,奏响最动听的乐章。
何惟芳询问我走之后,你在宫门,过得好不好?宫远徵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声音却带着淡淡的涩意。
宫远徵说起自己昏睡月余,醒来后如何埋首政务,如何守着东侧院的花草,如何抱着那朵姚黄标本无声落泪,如何踏遍山河寻她的踪迹,又如何在她的衣冠冢前,抱着必死的决心挥刀自尽。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何惟芳的心上,何惟芳的眼泪无声滑落,眼泪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何惟芳哭着说:“你怎么这么傻啊,”她哽咽着,抬手捶了捶宫远徵的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挠痒,说道:“何苦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宫远徵握住何惟芳的手腕,眼底盛着笑意的说不傻。你看,这不就见到你了吗?
何惟芳心头一暖,泪落得更凶,却也弯起了嘴角,她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带你去见我娘吧,她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很高兴。”
宫远徵闻言,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眉头微蹙的说我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怕不是不太妥当。
何惟芳笑着点头,立刻吩咐玉露准备沐浴的热水和一身合身的大唐衣衫。她转身正要出去,却被宫远徵拉住了手腕。
宫远徵指了指自己发间的银铃,耳根微微泛红,说道:“这个……我不会拆,你帮我好不好?”
何惟芳忍笑点头,搬了张小杌子坐在宫远徵面前,指尖轻轻勾住铃铛的系带。
宫远徵的目光便落在何惟芳的脸上,一瞬不瞬,他的眼神太过灼热,何惟芳的脸颊渐渐发烫,忍不住嗔道:“你老看着我做什么?”宫远徵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执拗的说我还要看一辈子。
何惟芳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迅速将铃铛拆下来塞进宫远徵手里,她便红着脸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