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真的是他是宫远徵，何惟芳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毫无预兆地砸落在他的脸颊上，滚烫的，带着她压抑了太久的思念。

何惟芳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

何惟芳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发间的银铃。那铃铛蒙着一层薄薄的尘灰，却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不用抬头，听着铃铛发出的声响，便知是他来了。

何惟芳说宫远徵……她终于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说道:“你怎么来了……”

玉露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姑娘哭得撕心裂肺，也跟着红了眼眶，却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何惟芳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膝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却平稳。

何惟芳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连忙扬声吩咐玉露，说道:“快去请大夫，再让厨房熬一碗姜汤来。”

玉露应声跑远，花圃里只剩下她和昏迷的宫远徵，秋风卷着菊香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何惟芳的泪落得更急。

何惟芳抬手，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擦拭脸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何惟芳想起自己在梦里，看见在百草阁的窗边，宫远徵他抱着那盆姚黄无声垂泪，看见他说要替自己找大唐的誓言，看见他在自己衣冠冢前决绝的模样。原来，他真的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匆匆赶来，搭脉问诊时，眉头却越皱越紧，说道:“这位公子脉象紊乱，似是耗损过甚，又受了风寒……”

何惟芳只紧紧盯着宫远徵的脸，声音带着哭腔的说道:“大夫，求您一定要救他。”大夫连忙应声，开了方子，又嘱咐好生照料。

姜汤很快端来，何惟芳亲自扶着宫远徵的头，一点点将温热的姜汤喂进他嘴里，药汁顺着他的唇角溢出，她便用手帕细细擦去。

夜幕降临时，宫远徵的指尖终于动了动，何惟芳的心猛地一跳，她连忙俯身靠近他，说道:“宫远徵？你醒了吗？”

宫远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盛满冷冽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迷茫地望着头顶的床帘，又缓缓转向她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宫远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宫远徵说何惟芳？何惟芳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说是我。

宫远徵怔怔地看着何惟芳，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宫远徵抬手，指尖颤抖着抚上何惟芳的脸颊，触到那温热的湿意时，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宫远徵说我不是在做梦吗？何惟芳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哽咽说道：“不是梦，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那些寻不到她的绝望，还有在衣冠冢前的决绝，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从宫远徵的眼角滑落。

宫远徵从未想过，自己真的能跨越时空，能够找到她的世界，找到何惟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