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何惟芳这话怼得宫子羽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却不知应该如何反驳。

何惟芳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宫远徵，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

何惟芳说:“徵宫主，一个多嘴多舌、以下犯上的奴婢，该如何处置？”

灵堂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宫远徵身上。宫远徵终于从灵柩上移开了视线，落在何惟芳脸上。

宫远徵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惊讶，又像是玩味。

宫远徵盯着何惟芳看了片刻，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说:“带下去，按宫门规矩处置。”

宫远徵话音刚落，立刻有侍卫上前，将那吓得瘫软在地的丫鬟拖了出去，全程没有一丝声响。

宫子羽看着何惟芳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心想这女人和宫远徵一样，都是冷血又讨厌的家伙。

何惟芳却像是没察觉到宫子羽的敌意，径直走到灵前，拿起一旁的纸钱，放进火盆里。

火焰突然一下烧了起来，映得何惟芳的侧脸忽明忽暗，她动作从容神情平静，既没有刻意故作悲伤，也没有敷衍了事。

毕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现在的身份是宫清徵的妻子，宫远徵的目光一直落在何惟芳身上，他虽然与宫清徵关系疏淡，但冲喜一事他早已知晓，不过是长老们从宫外买来的穷苦女子，图个体面与命格相配罢了。

可眼前的何惟芳，言行间透着一股与“穷苦人家女儿”截然不同的气势，谈吐沉稳，气质清雅，分明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刚才何惟芳训斥宫子羽时，她言辞犀利不卑不亢，甚至直接敢向自己询问，眼神里没有半分底层女子的怯懦，只有通透的冷静与暗藏的锋芒。

自己顺势惩罚那多嘴的丫鬟，一半是不满下人以下犯上，一半却是自己刻意为之。他既顺着何惟芳的话让她放松警惕，也是在暗中伪装接纳的姿态。

宫远徵心底早已警铃大作，一个来路不明、气质与身份严重不符的女人，突然以冲喜新娘的身份，进入了宫门，绝非偶然，这个何惟芳十有八九是无锋派来的刺客。

宫远徵此刻的行为，不过是他层层伪装下的试探与蛰伏，他要一步步撕开她的假面，弄清何惟芳混入宫门的真正目的。

火盆里的纸钱渐渐化为灰烬，随风卷起一缕青烟，飘向灵柩的方向。

何惟芳站起身，转头看向了宫远徵，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一个清冷，一个平静，却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灵堂的烛火还未燃尽，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黄玉侍卫躬身进来。说:“执刃与三位长老有请大小姐、羽公子和远徵公子还有……芳夫人，前往执刃殿议事。”

何惟芳垂眸应下，指尖悄悄攥紧了丧服的衣角。一行人穿过宫门层层回廊，执刃殿的飞檐斗拱在暮色中愈发威严。

踏入殿内，檀香缭绕，气氛肃穆，上首端坐着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身着玄色织金常服，腰间佩着宫门令牌，正是执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