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的锦缎还带着微凉的触感,何惟芳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趴在床榻边,想着母亲咳血的模样,想着父亲那句“刘家愿意出药,只求你嫁”,想着姨娘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嘴脸,她辗转难眠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可此刻,浑身被厚重的衣料裹着,头顶的盖头沉甸甸压着视线,鼻尖萦绕的不是熟悉的药香,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冷冽香气的熏香。
何惟芳猛地抬手掀开红盖头,入眼是暗沉的雕花家具,窗棂上糊着厚重的黑纱,整个屋子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冷意。
何惟芳疑问这是在做梦吗?心头一慌,她抬手狠狠往自己额角砸了一下,钝痛瞬间蔓延开来,让她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这不是梦。
还没等何惟芳整理清楚出头绪,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穿着青灰色衣裙的丫环婆子涌了进来,神色慌张,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丫环说:“夫人你快……快换丧服,清徵公子……清徵公子他去了。”何惟芳疑惑的询问什么?
何惟芳还没来得及消化丧服二字,就被丫鬟们七手八脚地弄了起来,华贵的嫁衣被粗暴褪去,一件丧服套在了她身上。
何惟芳说:“你们是谁?我为什么要换丧服?这是哪里?”她明明是在大唐洛阳的家中,怎么会突然之同到了这个地方?
丫环们只顾着催促,没人理会她的疑问。这时,一个梳着双丫髻、看起来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环,偷偷拉了拉何惟芳的衣袖,小声说道:“夫人,您别问了,先跟我们去灵堂吧。”
这丫鬟眉眼弯弯,透着几分单纯可爱,名字叫喜鹊。何惟芳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压低声音追问小丫环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清徵公子!我是何惟芳,我母亲还在生病等着吃药,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喜鹊呆住了一下,看着何惟芳茫然无措的样子,她瞬间同情心起,一边帮她整理丧服的衣衫,一边快速解释说:“夫人,您不是抓错人,您是宫门特意买回来给清徵公子冲喜的呀。”
丫环说:“清徵公子是宫门徵宫的宫清徵公子,十几年前无锋来袭时,他受了重伤,一直缠绵病榻,族里想着冲喜能让他快点好起来,可没有想到……还是没有能留住他。”
何惟芳疑惑的心想宫门?无锋?宫清徵?何惟芳心中重复着这些陌生的名字,何惟芳说:“我从来没听过这些,我家在大唐洛阳,这里到底是哪里?”
喜鹊说大唐?她眨了眨眼,一脸困惑的说:“世上哪里有什么大唐?这里是江湖呀,我们所在的宫门,是江湖第一大门派。”
喜鹊见何惟芳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便索性详细说了起来,喜鹊说:“宫门分四宫分别是商宫管铸造兵器暗器,宫主是宫紫商大小姐,角宫管钱财和对外事务,宫主是宫尚角公子,咱们徵宫是管医毒暗器的,现在的宫主是清徵公子的弟弟,宫远徵公子,还有羽宫,管侍卫和内务,由少主宫唤羽掌管。”
喜鹊说:“江湖上,就属咱们宫门和无锋最强。无锋专门杀人作恶,祸害江湖,也就咱们宫门能和他们无锋抗衡了。”
喜鹊说:“现在前厅里,大小姐和羽公子还有远徵公子都在呢,就差外出办事的角公子没回来。”
何惟芳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这里没有大唐,没有洛阳,没有母亲。她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成了一个刚嫁进来就成了寡妇的冲喜新娘,还要去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守灵。
何惟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与茫然,不管宫门是哪里,她现在必须想办法活下来,而活下来了才有办法。何惟芳抬眼看向喜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说:“带我去灵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