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未来

"小叶，"龚教授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能和我说说你对未来的规划吗？或者说..."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你真正想用一生去追求的事业是什么？"

 叶星河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一年后可能到来的流感、传媒公司背后的隐情、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顾虑，都让这个问题变得格外沉重。

 阳光照在他的发梢上，镀了一层金边，却衬得他的表情更加黯淡。

 "老师，我前段时间和朋友合开了一家传媒公司..."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飘在空中的羽毛，

 "以后可能会继续这方面，但..."他咬了咬下唇，"也可能只是暂时的。至于更远的未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没敢想那么多。"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

 "并没有，只是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龚教授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温柔，"但我能感觉到，你对你的未来好像一直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去走，永远是被一些事情推着走，所以会显得比较莽撞。”

 叶星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包括你自己也说开酒吧也并不是一个你初步的想法，传媒公司似乎也不是终点。你好像只是习惯性的解决眼前的问题。对于自己未来想做什么没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

 龚教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好像什么都擅长一些，又好像什么都不擅长，这也是我对你时常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原因。”

 他转过头，直视着叶星河的眼睛，"这让我很担心，因为...我不知道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也许就这样离开学校了，我们会不会因此就这样结束了。其实我时常都觉得很担心，你以后应该怎么办...因为我是真的想和你有以后的。”

 "之前我知道你有欠款，就总想帮你在资金上解决。"龚教授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画着圈，

 "但你说不用。现在我知道了你在开酒吧，但这却又不是你想做的，等关于我研究的方向你确实没有相关基础，这条路会很难。"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喜欢建筑行业...这个行业有时候也确实需要一些资源，你说担心未来国内建筑行业不景气..."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可以送你去国外深造，我可以等你回来，以你的学习能力我相信你可以进国内顶尖工作室，或者..."

他顿了顿，"回学校任教，只要你想...如果你想继续工商管理方向，也是一样的道理。"

阳光在仪表盘上跳跃，龚教授的手突然覆上叶星河紧握的拳头："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我只怕..."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叶星河的指节，"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清楚。"

 “虽然我也很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但是我也需要为你的以后考虑。”

叶星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小叶，"龚教授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接受我的帮助不是软弱。"他轻轻抬起叶星河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而是给自己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最后轻声说："所以，好好想一下，就当是为了...我。"  

 “好...”

直到下午上课时，叶星河脑海中都回荡着龚教授的话，话语中包含了太多太多，也确实是他一直没有想过的问题。

 叶星河凝视着笔记本上未干的墨迹，龚教授的声音在脑海中愈发清晰，一颗颗裹着蜜糖的子弹，甜蜜地击穿他所有防备，他不敢想龚教授这番话背后藏着多少深思熟虑的温柔。  

 他细细拆解着那些话语：说"送你去国外"时刻意省略了主语，仿佛只是提供一件微不足道的工具；

说"无论选择什么"时睫毛轻颤，泄露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

 最让他心头震颤的，是那句"我是真的想和你有以后的..."

 叶星河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抬手遮住发烫的眼睛。那些看似冷静的分析，都是在为他保留尊严。

不是"我来养你"，而是"给自己多一个选择"；不是"你必须留下"，而是"我怕就此错过"。  

 所以我以后能想做什么...

 龚教授话语中对自己的担忧另叶星河的手指微微收紧，笔杆硌在指节上，泛起细微的疼。

 他想起之前自己独自应付过的麻烦，更想起龚教授问他"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人怎么办"时，自己那句轻飘飘的"认倒霉呗"。  

 ——如果像前世，那些麻烦找上的不只是他，还有龚教授呢？  

 叶星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龚教授是学术界备受尊敬的人物，名誉、地位、前途，都容不得半点污点。

 而他自己呢？一个连未来都规划不清的学生，一个靠着打点关系和运气经营酒吧的年轻人，如果前世发生的事......

 讲台上的教授正在讲解案例，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企业的风险管理，不仅仅是规避损失，更是为了长远的发展......" 

 叶星河抬起头，阳光落进他的眼睛里，映出一片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