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瑜的视频会议卡着两边的时差,订好的时间,改不了。
眼看会议就要开始,她还是从楼上一路追到玄关,交代了一路,从“拆下来的线你给我带回来我看看”到“拆完线也不能用力”。
“妈,拆个线。”
“拆线也是操作。”
“你快开会去。”陈凯文把门带上,“回来我给你裱起来。”
门里还有一句什么,隔着门听不清。
今天的接诊医生是个华裔,中文说得很流利。他先看伤口,说愈合得比预期好。
护士用剪刀剪开线结,再拿镊子一根一根抽出来,放进弯盘。
最后一根取出来,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是不是没事了?”
“拆线不等于长好。”医生给他详细解释,“里面还得再长一阵。这几天别提重物,别泡水,也别做牵扯右臂的剧烈运动。再养三五天,确定不红不肿不疼,再慢慢恢复。”
陈凯文抓住了重点。
“三天还是五天?”
“五天稳妥。”
陈凯文的眉头当场皱了起来,问得像是这两天还有商量余地:“那三天行不行?”
医生怎么看,他也不像急着干体力活养家的患者:“……恢复得好,三天也可以。”
陈凯文不满意医生说得模棱两可:“怎么算恢复得好?”
朝朝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按五天算。”
陈凯文转头抗议:“你又不是医生。”
朝朝现在是刘女士钦点的临时监护人:“我负责监督你谨遵医嘱。”
医生低头写病历,十分专业地没有发表意见。
纱布撤掉后,小臂上露出一道浅粉色的印子,边上五个小点,排得歪歪扭扭。
陈凯文余光看了眼朝朝,立刻把袖子放下来。
朝朝按住他的手:“盖什么?白天天气热,容易出汗,盖着不利于恢复。”
朝朝喜欢漂亮又精致的东西,长得不好看的水果,她都不想吃。他看着这道歪歪扭扭的伤疤,忽然有点嫌弃。
“没长好。太丑。”
朝朝怎么会觉得丑,这是为她受的伤。这道疤长成什么样,她都不会嫌弃。
她用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五处浅红的痕迹,没有碰到伤口。
“哪里丑了?像天琴座。”
陈凯文的星座知识都集中在北斗七星:“哪里像?”
“这个是织女星,下面四个正好围成天琴。”朝朝又指了指中间那道浅粉色的印子,“这个算琴弦。”
陈凯文一脸“你不用安慰我”的神情,朝朝只能接着哄。
“织女星就是《鹊桥仙》里的那个织女。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是陈暮暮,我是林朝朝——正好,朝朝暮暮都留在你手上了。”
陈凯文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忽然就顺眼了。
他转头问医生:“医生,我要原样留下这些疤。”
医生:“……”
陈凯文怕他没听明白,又补了一句:“最好一直别消。”
医生握了两次笔,迟迟没写下一个字,抬头确认了一遍他的表情:“……我们一般负责尽量不留疤。”
他都主动要求留疤了,医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留就完了。
“您这次可以不用太负责。”陈凯文怕他有顾虑,“我保证不投诉。”
医生:“……”
他真没在纹身店兼职过。
朝朝:“……”
她胡扯的。
算了。
丢脸这种事,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朝朝拽着人往外走:“行了,医生很忙的,我们快走。”
陈凯文跟着走了两步,又往回挣了半步:“你先别拽,我再跟医生商量商量。”
他还不忘回头:“医生,您再想想办法。”
朝朝用力把他拽出门:“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不是你说朝朝暮暮都在上面?”
朝朝对他是真心服气:“我就是给你形容一下。”
“形容完了就得负责。”陈凯文半边身子还朝着诊室,“能祛就能留。医生,您再——”
朝朝面不改色地改了口:“等粉色退了,剩下一道白印子就不好看了。”
陈凯文往回挣的脚步一停。下一秒,他转过身,拉着朝朝快步往外走。
朝朝反被他拽着跟了上去:“呵~不和医生商量了?”
“医生这么忙,别耽误人家时间。”陈凯文头也不回,“先去买祛疤膏。”
她就多余哄。
从医院出来,朝朝照常把他送到校门口。她下午五点下课,下课就来接他。
陈凯文下车前不忘叮嘱:“五点半,别迟到。”
朝朝赶紧点头:“知道了。快去吧。”
陈凯文解开安全带,却没动。
一个等着人下车,一个坐着不走,两个人在车里大眼瞪小眼。
陈凯文先不满了:“林朝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朝朝也不满了:“陈暮暮,你什么意思?刘姨嘱咐的,我都没忘,全做完了。”
“你看看,你就记得你刘姨。这才几天,你就对我腻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男朋友要下车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得到了就不珍惜呗。”
朝朝:“……”
哦。她忘了。
陈凯文这张嘴从医院一路就没闲着,她光顾着应付他,一时忘了还有别的用处。
朝朝凑过去亲了一下。
陈凯文脸上那点不满全成了委屈:“就这?忘了就算了,补救还敷衍我。”
他用左手扣住朝朝的头,又把人带了回来。两个人在车里腻歪了好一会儿,他才总算肯下车了。
车门关上,陈凯文站在路边,看着她把车开远。
朝朝居然忘了亲他。
一次也是少。
她现在对他是不是不太上心了?
这可不行。
他得想想办法。
医生拆了他的线,朝朝又给他续了五天刑期。
哎。
右胳膊犯的错,怎么还搞连坐?
凭什么让三条腿一起服刑?2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