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无影（5）

第二天清晨，陈翠花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冲进安冉璎的学校，翠绿色花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招摇的旗。门卫追在后面喊，他充耳不闻，径直冲到教学楼下的梧桐树旁——安冉璎已经在那里等他了，手里还拿着半个肉包子。

"查到了！"他跳下车，车链子"咔啦"一声掉了也不管，"那面镜子，去年一共出现过三次！"

安冉璎把肉包子塞给他："边吃边说。"

"第一次是去年春天，在夫子庙，一个古董贩子卖给了一个收藏家；第二次是上个月，那个收藏家破产拍卖，被一个神秘买家买走；第三次——"陈翠花噎了一下，"就是出现在李明的办公室里。"

"谁送的？"

"不知道。但璎妹，我查到那个收藏家的下落了。"陈翠花压低声音，"他三天前也失踪了。就在李明失踪的第二天。"

安冉璎的包子掉在了地上。

"而且，"陈翠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我在李明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你看日期。"

纸条上是一行潦草的字迹："它认识我了。它在笑。1990年8月14日"。

8月14日。就是今天。

"翠花哥，"安冉璎的声音很轻，"今天是阴年阴月阴日吗？"

陈翠花的脸色变了。他显然也看过那本《金陵异物志》。

"你是说......"

"李叔叔被标记了，然后他被'献祭'了。但如果这个仪式需要连续进行......"安冉璎没有说完。

一阵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陈翠花突然抓住表妹的手，他的手冰凉，却在发抖："璎妹，你昨晚在镜子里看不见自己。如果下一个是你......"

"那我们就赶在它之前找到真相。"安冉璎反握住他的手，嘴角扯出一个笑，"别忘了，你表妹我现在温柔仔细又幽默，鬼见了都要绕道走。"

她想逗陈翠花笑，但陈翠花只是死死盯着她身后。

安冉璎转过身。

教学楼的玻璃门上，映出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玻璃里的"安冉璎"慢了半拍——

而且，在笑。

那不是安冉璎的表情。玻璃里的女孩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缝，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

安冉璎眨了眨眼。

玻璃恢复正常，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边陈翠花惊恐的表情。

"璎妹......"陈翠花的声音在发抖，"你刚才......笑了？"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