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井盖合上的闷响还在耳边回荡，沈乐清的膝盖已经磕在潮湿的水泥台阶上。她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火苗亮起的瞬间，十几只老鼠从她脚边窜过，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陈管家塞给她的地图已经被雨水浸得模糊，但玫瑰园地下室的标记还清晰可见。沈乐清用园艺剪划开挡路的蛛网，铁锈混着霉味钻进鼻腔。拐角处的水管突然发出"咕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管道滑了下去。
排水沟尽头出现一扇生锈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着干枯的蓝玫瑰藤蔓，沈乐清刚碰到，那些枯枝就碎成了粉末。宫少钦给她的戒指在锁孔里转了三圈，门轴发出年久失修的呻吟。
扑面而来的冷气里带着诡异的甜香。沈乐清举起打火机，火光照亮了墙上密密麻麻的试管架，每个架子上都插着盛放蓝玫瑰的玻璃瓶。有些瓶子已经空了，瓶底残留着干涸的蓝色黏液。
"果然在这里..."
她蹲下身，手指擦过地面。新鲜的泥印在灰尘中格外显眼，痕迹延伸到房间尽头的保险柜前。柜门虚掩着，缝隙里渗出微弱的蓝光。
保险柜里躺着一本皮质日记和泛黄的照片。沈乐清的手抖得差点拿不稳照片——她的生母和宫夫人站在玫瑰园里，两人相握的手腕上都有相同的蓝玫瑰刺青。照片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日期：沈乐清出生前三个月。
试管架突然震动起来。沈乐清迅速把照片塞进内衣口袋，转身时正看见沈乐瑶撞翻了一排试管。蓝色药液在地面蔓延，映出沈乐瑶惨白的脸。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儿。"沈乐瑶的指甲掐进掌心，"陈管家那个老东西果然还念着旧主。"
沈乐清后退半步，园艺剪的刀刃在试管蓝光下泛着冷色。"每月抽我的血，就是为了这些？"她踢了踢滚到脚边的空试管。
沈乐瑶突然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尖锐。"你以为只是普通的输血？"她扯开衬衫袖口，露出手腕内侧正在发光的蓝玫瑰纹路，"不过是给寄生体续命的养料。"
试管架上的蓝玫瑰同时绽放，花瓣上的荧光纹路组成诡异的图案。沈乐清看清的瞬间，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那图案和她后腰的胎记一模一样。
"母亲说得对，你这种野种就不该活着。"沈乐瑶从靴筒抽出匕首，"可惜现在杀你会破坏契约平衡..."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沈乐清突然举起了一张从日记里掉出来的纸页。
泛黄的契约书上，"双生子祭品"四个字被蓝墨水重重圈出。沈乐清的心脏跳得发疼："我和沈乐瑶...是实验品？"
整个地下室的蓝玫瑰突然剧烈摇晃。藤蔓穿透木质墙壁，像毒蛇般朝沈乐清游来。沈乐瑶的匕首擦着她耳边飞过，钉死了她身后正在膨胀的玫瑰花苞。
"小心花蕊！"沈乐瑶的声音里带着奇怪的急切，"沾上汁液会加速寄生！"
沈乐清滚到实验台下，扯过白大褂裹住手掌。一根藤蔓缠上她脚踝的刹那，她挥动园艺剪精准截断花茎。喷溅的蓝色汁液腐蚀地面时，她趁机用玻璃片接住了几滴。
沈乐瑶突然发出惨叫。她手腕上的蓝玫瑰纹路正在渗出黏液，那些液体像有生命般流向地面的契约书。纸页上的字迹开始变化，浮现出更多条款：
【宿主排斥反应临界值：沈乐清血液浓度12.7%】\
【最终阶段需双生子同时在场】
天花板传来重物拖行的声音。沈乐清抬头看见通风管盖板正在变形，某种巨大的压力正从管道另一侧逼近。她抓起染血的契约书残页塞进领口，冰凉纸张贴上皮肤的触感让她想起宫少钦说"第一批样本植入皮下"时的表情。
"宫少钦也知道这些？"她盯着沈乐瑶手腕上越来越亮的纹路。
沈乐瑶蜷缩在墙角，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代价..."她的瞳孔突然放大，"快走！它们闻到你血的味道了！"
整面墙的试管同时炸裂。沈乐清冲向铁门时，一根藤蔓缠住了她的腰。她反手用园艺剪刺穿藤蔓，黏液喷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身后传来沈乐瑶撕心裂肺的喊声："记住！耳环上的数字是——"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闭，沈乐清跌进排水沟浑浊的积水里。契约残片在胸口发烫，烫得她想起照片里两位母亲手腕相握时，宫夫人无名指上的家主戒指闪着同样的光。
下水道出口处的晨雾像稀释的牛奶。沈乐清摸到耳垂上的珍珠耳环——这是生母留下的唯一首饰。她把耳环转到灯光下，内侧刻着的编号在晨曦中清晰可见：No.19910824。
手机突然在口袋震动。宫少钦的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契约地点在玫瑰园地下三层，但别碰1991年的蓝玫瑰】
沈乐清望着远处沈家宅邸的轮廓，园艺剪刃上残留的蓝色汁液正顺着血痕往下滴。第一缕阳光照过来时，那些液体在地上拼出了模糊的六角形。
沈乐清攥紧耳环的手突然被黏腻触感惊醒——那些滴落的蓝色汁液正沿着她的指缝爬升，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小的六角形结晶。她猛地甩手，结晶碎裂时发出风铃般的声响，远处沈家宅邸的窗户突然齐齐亮起灯光。
手机再次震动，宫少钦的第二条消息带着刺目的红色标记：【别回头！它们在追踪结晶频率】。几乎同时，身后下水道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像是无数铁门被同时撕裂。
她踉跄着冲进玫瑰园外围的灌木丛，荆棘划破的伤口渗出鲜血。奇怪的是血珠悬浮在空中，形成一条指向东南方的细线。沈乐清突然想起生母日记里那句被涂改的话："当血引路时，去老钟楼找......"
"砰！"
沈家三楼传来玻璃爆裂声。沈乐瑶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左臂不自然地反折着，却还在声嘶力竭地喊："1991年8月24日！那天的实验记录在——" 话音戛然而止，一根藤蔓缠住她的脖颈将她拖回黑暗。
沈乐清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摸到口袋里试管碎片的锋利边缘，这可能是唯一能对抗那些东西的武器。远处钟楼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生母的珍珠耳环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想起宫少钦某次醉酒后漏出的只言片语："钟楼地窖的蓝玫瑰...是第一批成功样本......"
潮湿的泥土突然翻涌，十几根藤蔓破土而出组成人形。沈乐清将园艺剪横在胸前，却发现藤蔓人只是僵直地指向钟楼方向。它们手腕处开出的蓝玫瑰上，荧光纹路正拼出模糊的字母：RUN。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陈管家的语音留言。老人喘着粗气的声音里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小姐...契约第三条...祭品必须自愿......" 背景音里突然响起沈乐瑶癫狂的大笑，接着是液体泼洒的哗啦声。
沈乐清转身奔向钟楼的瞬间，整片玫瑰园的地面塌陷下去。蓝色荧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巨大的契约书虚影。她边跑边回头，看清了最新浮现的条款：【最终阶段：祭品需知晓全部真相并自愿献祭】。
钟楼锈蚀的铁门在她面前自动开启，门内传出熟悉的甜香——和地下密室如出一辙，却混着新鲜的血腥味。台阶上每隔三级就摆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全是编号19910824的刻痕。
顶层实验室的门虚掩着，宫少钦的白大褂下摆正在门缝间轻轻摆动。沈乐清握紧试管碎片冲进去，却看见他背对着自己，双手被蓝玫瑰藤蔓钉在实验台上。听到脚步声，男人艰难地转过头，左眼已经变成和藤蔓相同的荧光蓝色：
"你终于来了...最后一位1991年8月24日的...完美样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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