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钟楼密约

试管碎片在沈乐清掌心压出月牙形的血痕。宫少钦左眼的荧光蓝像探照灯般刺痛她的视网膜，那句"完美样本"在密闭实验室里不断回响。

"解释清楚。"她后退半步，园艺剪和试管碎片交叉在胸前，"什么叫1991年8月24日的完美样本？"

藤蔓突然收紧。宫少钦闷哼一声，被钉在实验台上的手腕渗出蓝色液体。那些液体顺着台面凹槽流动，组成和沈乐清后腰胎记一模一样的六角形图案。

沈乐清呼吸一滞。她扯开衣领露出肩膀，实验台立刻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煤油灯的火苗集体偏向她所在的方向，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全是她不同年龄段的偷拍，最早那张襁褓中的婴儿照上打着红色标记：No.19910824-1。

"你监视我？"碎片尖端划破宫少钦的颈动脉皮肤，沁出的却是幽蓝血珠。那些血珠悬浮起来，拼成契约书缺失的条款：【样本培育目标：基因锁适配体】

宫少钦的右手突然挣脱藤蔓。沈乐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扣住后颈按在实验台上。她的脸颊贴着那些蓝色血液，冰凉黏腻的触感中传来微弱心跳。

"听着。"宫少钦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带着铁锈味的灼热，"十二小时后月全食，整座城都是祭坛。你妹妹已经——"

玻璃爆裂声打断了他。沈乐瑶的尖叫声通过藤蔓网络传来，扭曲变调得像坏掉的唱片："...钟楼地窖...第三批样本苏醒了！"

宫少钦的白大褂突然被无形力量撕开。沈乐清瞳孔骤缩——他心口处的蓝玫瑰刺青正在渗血，花瓣纹路与照片里两位母亲手腕上的刺青完美重合。

"你也是实验品？"她挣开钳制，园艺剪抵住他刺青中心。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他锁骨下方植入的微型芯片，上面刻着：监护人No.3。

煤油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宫少钦的体温急剧升高，抓住她手腕的掌心烫得吓人。"第一批样本植入皮下时..."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父亲在你母亲子宫里埋了定位器。"

螺旋楼梯传来黏液蠕动的声响。沈乐清刚要转头，宫少钦突然用身体将她压倒在实验台下。一根带刺藤蔓擦着他后背飞过，扎进墙壁时溅出的汁液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契约第三条。"他喘着气把试管碎片塞回她手里，"祭品必须自愿。"他的睫毛在荧光中不停颤抖，左眼蓝色越来越浑浊，"所以这二十年...我每天都在阻止它们告诉你真相..."

沈乐清摸到实验台边缘的铜制阀门。拧开的瞬间，地下喷出的蒸汽里浮现全息投影：两个女婴在培养舱里漂浮，脐带连接着同一株蓝玫瑰。投影右下角标注：双生子原始样本No.19910824-A/B。

"沈乐瑶和我..."她的指甲陷进宫少钦肩膀，"是克隆体？"

宫少钦的瞳孔突然收缩。他猛地拽开沈乐清的衣领，珍珠耳环在荧光中显露出金属内层——那根本不是珍珠，而是微型培养舱，里面蜷缩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胚胎。

"你母亲留给你的不是首饰。"他的拇指抚过她耳垂，激起一阵战栗，"是最后的原始样本。"

整座钟楼突然剧烈摇晃。沈乐清口袋里的契约残片自发燃烧起来，蓝火中浮现新条款：【最终阶段激活条件：双生子血液融合】

宫少钦扯断缠在腰间的藤蔓，拽着她冲向螺旋楼梯。台阶正在融化成蓝色黏液，每步都像踩进沼泽。跑到第三圈转角时，沈乐清突然被绊倒，掌心按到墙面的瞬间，砖石突然变得透明。

她看见沈乐瑶被倒吊在钟楼地窖，十几根藤蔓正在往她脊椎里注射蓝色液体。更深处的地下室里，林美芝跪在六角形祭坛前，正用园艺剪划开自己的手腕。

"母亲？！"沈乐清的声音惊动了藤蔓网络。所有液体突然静止，然后齐刷刷转向她所在的位置。

宫少钦一把捂住她的嘴。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上凝结的蓝色结晶，能闻到他呼吸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料撞着她的胸腔。

"现在开始。"他嘴唇擦过她耳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说的每个字你都要记住。蓝玫瑰是基因锁，月全食是触发开关，而你..."他的手掌滑到她后腰胎记位置，"是唯一能改写契约的钥匙。"

楼梯下方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宫少钦突然推开她，自己迎着破墙而入的巨型藤蔓冲去。在黏液吞没他的瞬间，沈乐清看清了他最后的口型："找陈管家要黑匣子——"

珍珠耳环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沈乐清被气浪掀到楼梯外侧，抓住摇摇欲坠的栏杆时，发现整座钟楼外墙爬满了发光的六角形纹路。那些纹路正以她为中心，向沈家宅邸方向疯狂蔓延。

晨雾不知何时变成了淡蓝色。沈乐清抹了把脸上的黏液，发现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正违背重力向上漂浮，像被什么牵引着朝月亮的残影飞去。

沈乐清的手指在栏杆上抓出五道血痕。宫少钦被藤蔓吞噬的最后一刻，那株蓝玫瑰刺青突然绽放出妖异的光芒，将黏液照得如同流动的蓝宝石。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才发现晨雾已经凝结成冰晶挂在睫毛上。

珍珠耳环的白光突然聚成光束，笔直射向地窖方向。沈乐清顺着光柱望去，呼吸瞬间停滞——沈乐瑶的瞳孔正在变成和宫少钦一样的荧光蓝，嘴角却诡异地扬起。

"姐姐终于来了。"藤蔓将沈乐瑶的声音扭曲成双重音调，"我等了二十年零四个月又十八天。"她每说一个字，就有蓝色黏液从嘴角溢出，在地面形成六角形矩阵。

沈沈乐清的手指死死抠住栏杆，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细线。沈乐瑶的裙摆被藤蔓撕成碎片，露出脊椎上发光的六角形烙印。"你以为只有你在收集证据？"她喉咙里涌出的黏液在空中织成一张网，网上密密麻麻全是沈乐清和宫少钦密会的照片。

地窖深处传来林美芝嘶哑的吟诵声，那些蓝色黏液突然像活物般爬上沈乐清的脚踝。她猛地扯下珍珠耳环砸向地面，微型培养舱碎裂的瞬间，三枚胚胎在蓝光中迅速膨胀成等身大小的人形。

"母亲留给我的可不只是样本。"沈乐清踩碎最近的人形，黏液溅到沈乐瑶脸上时突然剧烈沸腾。宫少钦的声音突然从她后腰胎记处传来，像隔着水层般模糊："契约改写进度37%...找到陈管家..."

整面砖墙突然炸开，陈管家举着老式猎枪冲进来，枪管里装的却是沈乐清小时候被林美芝虐待的监控录像带。录像带在黏液里溶解成墨蓝色，顺着六角形纹路爬满沈乐瑶全身。

"二小姐，"陈管家扔过来一把园艺剪，剪刃上刻着沈乐清生母的笔迹，"夫人说剪断脐带才能活。"沈乐瑶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所有藤蔓同时刺向沈乐清后腰——那里正浮现出与宫少钦胸口一模一样的蓝玫瑰纹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