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梁柱在夜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云锦盟的绣娘们却屏息凝神,银针穿梭如飞。我轻抚苏瑶留下的半幅绣品,指尖触到夹层里的硬物——竟是枚刻着北狄巫医图腾的铜铃。
“这是控尸铃。”阿骨朵脸色阴沉地接过铜铃,“北狄巫医只有在炼制百人尸傀时才会动用。”她突然攥住我的手腕,“长公主,还记得祭坛里那些被救下的女子吗?”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我冲出破庙,月光照亮远处的官道——被救的女子们正排成诡异的队列,眼神空洞地向这里走来,脖颈处蜿蜒的黑线如同活物般蠕动。而在她们身后,灰衣人群中,赫然站着本该死去的王鹤年!
“苏瑶的牺牲可真感人。”王鹤年晃着手中的玉玺,红光映得他面容扭曲,“不过她大概没想到,自己拼死毁掉的,只是冰山一角。”他抬手敲响腰间铜铃,女子们同时发出非人的嘶吼,指甲暴涨三寸,直扑破庙。
“结云锦阵!”我高举凤钗,钗身光芒与绣娘们手中丝线共鸣。千丝万缕织就的结界亮起微光,却在触及尸傀的瞬间滋滋作响。陆子衡挥枪刺向最近的尸傀,枪尖却被对方徒手折断。
“这些尸傀的弱点在咽喉!”沈宴之射出的冰箭穿透尸傀头颅,却见它转眼又重新站起,“它们的魂魄被分成三份,藏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顺着他惊恐的目光望去——王鹤年正将玉玺按在自己心口,幽绿的光芒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猜对了,可惜太晚了。”王鹤年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化作三丈高的幽冥巨傀,“宁王殿下早就将魂魄融入玉玺,而我...不过是他的容器!”巨傀挥手间,破庙轰然倒塌,绣娘们的惊呼声中,我看见苏瑶的半幅绣品被踩在泥地里。
阿依努尔突然拽着我滚向一旁,碎石擦着耳畔飞过。她抹去嘴角血迹,从怀中掏出北疆圣物——月光石:“殿下,试试用凤钗引动月光石的力量!当年母后说过,至阳至阴之物相生相克!”
月光石在凤钗光芒下绽放出皎洁光辉,我将其嵌入巨傀眉心。然而就在光芒触及玉玺的瞬间,王鹤年突然发出狂笑:“没用的!没有传国玉玺,你们根本...”
他的话音被一声清越的凤鸣打断。破庙废墟深处,苏瑶的半幅绣品突然凌空飞起,未完成的针脚自动穿梭,竟在月光下织就一面光盾。我这才惊觉,那些看似杂乱的针脚,实则是云锦盟代代相传的镇魂咒。
“苏瑶...谢谢你。”我含泪握住绣品,万千丝线化作银龙,缠住巨傀四肢。阿骨朵趁机掷出弯刀,直取玉玺。然而就在弯刀触及玉玺的刹那,变故陡生——宁王的魂魄从玉玺中脱出,化作黑雾扑向弟弟!
“小心!”我和阿依努尔同时扑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沈宴之突然挡在我们身前,长弓射出的冰箭与黑雾相撞。陆子衡也挥枪而上,三人的攻击暂时逼退宁王魂魄,却在黑雾中听见他阴森的低语:“长公主,当夜幕第三次降临,便是京城的末日...”
黑雾消散时,沈宴之胸前的甲胄已然碎裂,陆子衡的长枪断成两截。而我们脚下,苏瑶的绣品正在月光中渐渐透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云锦结界。
远处传来更夫敲打的梆子声,第二遍更鼓已响。阿骨朵望着天边将明未明的鱼肚白,声音低沉:“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我们该如何找到破解玉玺之力的方法?”
我握紧苏瑶留下的最后一缕丝线,望着绣品上未完成的“锦”字。密档在怀中再次发烫,被篡改的文字下方,浮现出母后最后的字迹:“真正的力量,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