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和珊珊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珊珊说的对,是该如此
玲珑主动说道

天佑哥,还是我去吧
玉龙看了眼默默吃糕点一直没有说话的司马垣一

也好,玲珑,你走一趟吧

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珠儿急匆匆地跟上了玲珑,玲珑早就听到了珠儿的话,所以站在原地等珠儿追上来,珠儿一把抓住玲珑的手臂

一起去
玲珑点了点头,两人并排着出府,她有点奇怪珠儿为什么要跟上来

怎么?是发现有什么不对?
珠儿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玲珑见到珠儿这个反应,忍不住一笑,珠儿听到笑声,掐了玲珑的手一下

只是有点怀疑,不确定,去县衙看看就知道了
玲珑一把抓住珠儿掐自己的手,十分无奈地点了点头,她感觉她对珠儿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怀疑什么?
珠儿歪了歪头,想到那林远当初否认自己是谁的话,一手挽着玲珑,一手挽着自己的一缕发丝

我觉得那林远也许不是王琳的儿子
玲珑脚下一顿

为何这么说?
珠儿看了眼玲珑

之前我不是说过,珊珊拿一柄剑挟持了林远打算让王琳倒戈的事?
见玲珑点了点头,两人边走,珠儿便说

那时候林远一见到剑就说自己不是故意越狱而是被王琳逼的,甚至还极力否认自己不是县令,不是林远,原本还以为这是林远为了逃跑而说自己不是林远,但现在看来看,林远对王琳一点亲情也不讲,我倒是有点怀疑,林远说不定根本不是王琳的儿子
玲珑皱了皱眉,觉得珠儿说的有理

的确,但王琳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儿子?
珠儿摇了摇头

所以,去问问看王琳,顺便再问问他怎么会弄成这样
玲珑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身侧的珠儿,嘴角微微上扬,珠儿倒是没发现玲珑在看自己,出了王府后,感觉街上还真是热闹不少,王府离县衙并不是十分远,走路顶多两刻钟,但由于珠儿途中看到有工人在搭架子停下来问了几句耽误了一下时间,但也在两刻钟后到了,两人还没到县衙门,守门的衙役远远看见玲珑就赶紧进去通知高行,那些衙役一起身就看到玲珑和珠儿两两相望,立刻该低头的低头,该转头看风景的看风景,反正坚决不看不该看的场景,这时,高行听到守门的衙役来报赵羽来了县衙,明白了大概是因为王琳吐血昏迷一事,看了眼正躺在床上的王琳,深深叹了口气,吩咐请来的大夫一定要尽力医治,就出房门迎接玲珑,高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玲珑,看到玲珑笑着和一位姑娘对视,而守门的衙役更是都当做没看见的该干啥干啥,高行刚想转身打算去一个转弯等等,省得打扰到玲珑,然而,高行是这么想,但玲珑和珠儿倒是先发现了正转身打算往回走的高行、立刻喊住

高大人
高行立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转身,走上前去,笑呵呵的看了玲珑

上官姑娘

王琳如何了?
玲珑有些着急王琳的情况,毕竟王琳如果真出事了,康王爷恐怕会受到打击,说到底,王琳和康王爷已有半辈子交情了,高行利落起身,三人边走边说,高行在前边引路

如今大夫在诊治,说是气急攻心,不过问题不大,王琳本就身体不错
玲珑点了点头,放下了心,珠儿突然说道

那可否知道了因由?
高行虽不知珠儿的身份,但看刚刚那场景,高行动了动眼珠子,随后摇了摇头

已经去审问过那林远了,但那林远不知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嘴硬得很,就说等王琳醒后就知道了,而且也不知道那林远受了多大刺激,连爹都不叫了,开口闭口都是老东西,而且流里流气的,跟个二流子似的,如果不是确认这林远没被掉包,下官都快以为在自己不注意下,林远被掉包了
珠儿若有所思,玲珑看到珠儿的样子,想到了刚才珠儿所说的话

【难不成这林远当真不是王琳的儿子?】
玲珑见此开口问道

那林远是上一届秋闹解元,为何放弃次年上京会试?

这……
高行摇了摇头

当初我和郑大人也打听过,毕竟秋闹解元放弃了次年会试,反而选择去当了一个小小县令不说还是选了长丰县这个小县城,实在有点让人想不通,之后问了林远,他说是因为没有上京的盘缠了,而且家中母亲也已经早早逝去,不愿意回平陵县,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准备来年的会试,这才选择放弃,成为了长丰县的县令
玲珑和珠儿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这说辞着实奇怪

这倒是奇怪了,林远的母亲在林远参加秋闹五年前就已经逝世了不说,既然无精力参加会试,又何必参加秋闱?毕竟参加会试的人,都是奔着高中去的,要不然何必寒窗苦读数十年,解元非普通中举,乃是秋闹第一,却偏偏说是无精力准备来年的考试而放弃了,至于没有上京的盘缠,这倒是着实奇怪了,国主尤其看重今年的科考,所以在那些秀才中举之后都会给上京的盘缠补贴,所以又怎会无银两上京?
珠儿笑出了声,吸引了玲珑和高行的注意力

这林远还真是奇怪·····
珠儿察觉到两人的视线,顿了顿

我记得今年的秋闱只要通过了来年上京会试的盘缠由户部补贴?
玲珑和高行点了点头,玲珑说道

的确如此,这是国主体恤奸相窃国十五年而导致民不聊生怕影响本次秋闱而开的唯一一次特恩,向所有通过科试的考生宣布了此事【奇怪,这些事珠儿怎么知道?】
珠儿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高

高大人是否出自渤海高氏?
高行不解地点了点头,渤海高氏乃是豪门望族,起于后汉,高氏控制北魏、东魏政治,建立北齐政权,当然,早在几百年前已经玩完了,但不可否认,渤海高氏虽经历许多风雨,但即便是如今,仍旧是豪门望族,自然对于一些事,高行也是不知道的,而玲珑自然和玉龙一样,对于官场上的一些事比高行更加小白,珠儿点了点头

难怪了
出自豪门望族,不知道这种事也正常,轻声感叹后

举人和秀才在低位上天差地别,秀才一旦中举,无论排名先后,本地乡绅都会送上银两聊表心意,所以,举人怎么会缺钱,又怎么会说无盘缠进京参加会试?这都不正常
玲珑和高行倒还真不知道这种事,玲珑皱着眉问道,一看就知道对这种行为十分不爽

为何?
珠儿接着说道

其一,一旦成为举人就有了选官的资格,其二嘛举人有免税权,所以一般有地产田产的乡绅为了免除名下所有的税收,因此乡绅就想把自己的田产挂在举人名下,只要在合适的范畴内神不知鬼不觉互利双赢
玲珑一听珠儿说的这些,脸都黑了

竟如此目无法纪,是国法律例为无物,该整改
珠儿转过头说道

很难的,此种形式已然持续了几百年了,就如同官场中的规礼一样
高行一听到“规礼”这个词,咽了口口水

【卧槽,这姑娘不会知道什么吧?】
又是一个“新词”,玲珑有些疑惑

“规礼?”这是何物?
珠儿一听玲珑这不解的语气,脚下一顿,无奈的转头看向玲珑,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下属官员向握有一定权力的中级官员送礼献银,其名目包括生辰、端午、中秋、年节四节之礼,上任、升迁、进京等的贺礼及盘缠,其中还分为雅俗
高行在一旁冷汗直冒,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玲珑一时被安鸾所说的弄得整个脸都黑了

还分雅俗?这是?
珠儿叹了口气

你们还真是文盲啊,金银美女这种东西有迹可循,容易引起巡查官员注意,而且文人清高,金银美女说不定还会引起对方的厌恶,但如果是投其所好的古董字画,名贵的纸墨笔砚呢?
玲珑一听,直皱眉头

【如果不是珠儿今日说出来,恐怕自己和国主还真是一点都不会知道】
珠儿接着说道

原本规礼只是官场上的礼俗而已,不过是恭贺之意,只不过之后就渐渐变成了这样,而在奸相窃国那十五年最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公开承认了规礼之事,不过自从楚公子复国后这种情况倒是又回归了以前,大概是在观望如今国主的态度吧
高行这下是真狠狠咽了口口水

【原来国主还不知道“规礼”这种东西啊,但现在知道了,还好今日我听到了,看上官姑娘的态度也能看出国主的态度,官场要重新调整了】
玲珑点了点头

【这件事得对国主说一下,看来自己和国主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之前五味说的“公堂一点朱,民间千滴血”,如今珠儿所说的官场规礼都是陋习,但无论哪种,都不容易整改,的确需要独属于王室的“耳朵”和“眼睛”即便整改不了,至少也要知晓这些事】这件事我会向国主说明
珠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反正这动荡最大的是官场,安家不会受太大影响

是该说一下,规礼这东西如果在下属官员缺少银钱的情况下,还会私下加重下辖地区的税金
玲珑冷哼一声

趋炎附势,败坏吏治,动摇国之根本
玲珑说着看向在前头引路的高行,不再说什么,赵羽的才能在于领兵打仗,并不是治国方略,甚至在一些事情上过于冲动,但这些日子下来,也知道有些时候要隐而不发,到时机时才能一网打尽,高行虽不会武功,但那视线实在是不容忽略,让高行如坐针毡,但还好,王琳暂住的客房到了

两位姑娘,请
看到玲珑和珠儿先后进门,高行才快速拿出帕子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嘛诶,吓死我了,这位姑娘也太了解这些官场的俗礼了,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在门口胡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高行就进门了,生怕引起玲珑的怀疑,珠儿身为安家的家主,而且还是从小被培养,自然要了解一些运作,做生意的,要是不了解这种东西,那才怪了,王琳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大夫收了人中穴上的银针,有些奇怪的看着王琳,怕出事情,手搭上了王琳的手脉,的确已经好多了,之后等药送过来,喝了之后,再好好修养也就没事了,还真是可怜啊,这是被那狗官气成了什么样啊,看这态度,显然这大夫也知道那场公审发生了什么事,大夫刚收回手,玲珑和珠儿就进了门,随后高行也进来了,那大夫不认识玲珑和珠儿,但认识高行,立刻对着高行说道

大人,病人已经醒了
高行上前几步,果然看到王琳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屋顶,连房间里多了几个人都不管,醒了就行,对着那大夫摆了摆手

来人,送大夫
那大夫立刻跟随衙役先走了,反正该交代的也都交代给那些个衙役了,不过……那大夫转了转眼珠子

【看来今天和那些个老家伙有事说了】
王琳听到动静,这才缓缓转头看过去,显然深受打击,整个人还不是十分清醒

上官姑娘?
玲珑一看王琳这副样子,坐到了床边,按照关系,玲珑应该称呼王琳一声叔叔的,因为玲珑是若琳的姐姐,若琳叫王琳叔叔,玲珑也应该叫他叔叔,当年赵毅和王琳在不少战中,并肩作战,但王琳却没等玲珑叫他,应尽力气抓住玲珑的手腕

去问那狗东西到底做了什么?
玲珑和珠儿对视一眼,随后玲珑低头看着王琳

您是说林远?
王琳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丝丝杀气

不,他不是阿远,他不是,他不是……
玲珑一皱眉

【莫非珠儿的猜测是真的?】您的意思是林远并非您的儿子?
王琳一听,笑了,但笑声中带着凄厉的悲伤,眼泪从眼角滑落,双眼通红,一想到林远在自己耳边说的那番话,王琳一回想起来,眼前就一阵阵发黑,甚至都感觉到呼吸不上来,珠儿看到王琳这副样子,挑了挑眉

【自己竟然猜对了】
一旁的高行惊讶的张大嘴巴

【我去,这王琳是做了什么孽啊,为了个假儿子如今落到了这种地步】
两人回到王府,把王琳说的话告诉大伙

你说什么?
玉龙惊的从凳子上站起来,玲珑和珠儿对视一眼,两人并没有在县衙久留,依照王琳所说,此“林远”的确不是王琳的儿子,甚至不是林远,原本的林远就是被他所害,据说杀了林远后放火,毁尸灭迹,珊珊感叹道

难以置信,所以那假林远杀了真林远,还冒充了他的身份,放弃了来年的会试,甚至害怕回平陵县被揭穿身份,选择了成为长丰县的县令
五味拿扇子挠了挠头

天哪,这简直超乎了本公子的想象啊,实在是太可恶了
一旁其实没怎么听明白的司马垣一听了五味的话点了点头

对对对,实在是太可恶了
说完,还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玉龙闭了闭眼,重新做回凳子上,握紧了扇子

那林远可否问出什么?
珠儿摇了摇头

我没让高大人去审问那林远,还让那些狱卒故意透露出假消息说王琳醒来后中风了,口不能言,整个人瘫痪了,然后就在“林远”看不到的地方听他在牢狱里哈哈大笑
五味不满的站起来,气鼓鼓的对着珠儿说道

为什么啊?怎么可以放过那林远,不行,我得去牢里看看
五味说着就要出门,玲珑一把拉住五味,五味挣扎了几下

玲珑,你干什么?快放开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林远
玲珑一把将五味拉到了凳子上,五味正好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你要对林远做什么?
五味狞笑一声

当然是要他见识见识本太医的实力,我最近改良了我的泻药,给那林远喂下去,绝对让他拉的上气不接下气
听了五味的话众人抽了抽嘴角,玲珑无奈的说道

五味,你别添乱

这怎么叫添乱呢?我这是为民除害好不好?
五味瞪了眼玲珑,但随后就被玲珑的眼神看的咽了口口水,萎了,珠儿看在眼里笑出了声

好了,五味哥,这是有原因的啦
玉龙看了眼珊珊

你是想让珊珊扮成原来的林远?
珠儿摇了摇头,珊珊看向珠儿

那是?
珠儿笑了笑

林远之前看到我揭下人皮面具,我怕林远突然有脑子联想到什么
玉龙和珊珊对视一眼,双双疑惑

那你打算干什么?
珠儿将视线定在玉龙身上

楚公子,你说,如果林远见到阎王爷会怎样?【老是让白姑娘扮鬼,如今,白姑娘的手还受着伤呢,那就只能麻烦你了】
珊珊明白了珠儿的意思

你不会是想让天佑哥扮成阎王爷吧?
玉龙一听,摇头失笑,珊珊想了玉可能的阎王爷扮相,看着玉龙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笑意嫣然地说道

天佑哥,我觉得珠儿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试试
原本想拒绝的玉龙看到珊珊看自己的眼神,一顿,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五味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徒弟啊,你就当当阎王爷呗,反正你连国主都假扮了,也不差这点,说不定还能趁这个机会可以捞一笔钱
珠儿赞同的点了点头,玉龙看到全部同意的人进退两难,那点头点的自己都有点晕的司马垣一,玉龙不忍直视,最后玉龙看向玲珑

玲珑,难道你也这么想吗?
玲珑低下头,轻咳一声

公子,这个计划可以一试
珠儿和珊珊看到玉龙这副表情,低头偷笑, 珊珊看了眼玉龙

天佑哥,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给你做
玉龙无奈的看了眼珊珊,笑着说道

只要是珊珊说的自然都可以
五味嘴角抽搐,轻哼一声,眼不见心为静,安鸾轻咳一声,打断了对视中的玉龙和珊珊,用眼神示意玲珑,玲珑掏出火折子点燃

地府要有地府的气氛,所以……
玉龙几人不明白安鸾接下来的话,玲珑的举动,然而当火焰的颜色变成了绿色时,五味吓了一跳,立刻抱住一旁的司马垣一,倒是司马垣一一点都不害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绿色的火焰,玉龙耍了耍扇子

这是?
玲珑看了眼珠儿,低头说道

火折子里被珠儿塞了铜丝
玲珑一开始看到也十分惊奇,没想到珠儿竟然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五味凑近一看,果然在火折子中看到了细细的铜丝

还真是
五味抬头看向珠儿

这是怎么做到的?
玉龙拿扇子拿了一下手心

是啊,这倒是头一次见
珠儿转移了视线,珊珊看了眼转移视线的珠儿,扯了扯桌子下玉龙的衣袖,玉龙感觉到袖子的拉扯力,看向珊珊,轻咳了一声

那今晚就好好审问那林远
五味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玉龙

【咋了?咋不问了?我很好奇啊、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原来不是闹鬼才能做到的人也能做到,等等,那用其他金属是不是还能让火变颜色,那到时候自己再装神棍是不是能赚更多钱,哎呀,丁五味,你可真是太聪明啊】
五味高兴的搓手手

【赚大钱,赚大钱】
夜半三更,一轮圆月在夜空中尤为明亮,但不知为何,突然间乌云密布,将圆月半遮半掩,多了几分诡异,牢房内,“林远”早已熟睡,由于听到王琳被自己气的口不能言,甚至中风瘫痪了,“林远”心中畅快,睡的尤为的香,夜风阵阵,寒意席卷了整个牢房,即便是熟睡中的“林远”都不自觉团紧了身体,牢房内的火把火焰被夜风吹的晃了一下,猛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突然似远似近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将“林远”吵醒,伴随着铁链声,“林远”迷糊地哆嗦了一下,一黑一白,一胖一瘦的黑白无常突然出现在“林远”面前,将“林远”吓了一跳,立刻清醒了,看到突然出现手拿铁链的两个人想要后退,却碰到了旁边十分冰冷的目僵硬的躯体,“林远”立刻慌乱的爬远了那具尸体,此时“林远”才注意到,原本还算明亮的牢房,此刻却阴风阵阵,鬼气弥漫,火把上的火焰竟然是十分诡异的绿色,随着阵阵阴风,火焰明灭不定

林远,该上路了

上路……我上什么路?我还没……
听到这飘渺的声音,“林远”想都没想地反驳,猛然回头,却看到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林远”嚣张的话戛然而止,惊恐地睁大双眼,黑白无常看到“林远”僵在原地,手中的锁链十分利索的绑住了“林远”,五味忿忿地将锁链拉紧,让“林远”立刻回过了神,喃喃呓语

我死了……死了……不对……我还没死,我还没死
“林远”立刻挣扎起来

你们是谁?
“林远”脑子一转

你们是不是州刺史派来的?对,一定是想让我说出那老东西为什么被气中风的事,对
黑白无常像是一时间没治住“林远”的大力,被林远挣脱而去,“林远”摔倒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然后……原本完整的尸体,头掉了“林远”看下眼里,愣了一下,看到那流淌下来的鲜血,连叫都没叫一声被吓晕倒了,白无常蹲下确认“林远”的确被吓晕了,为难地看向牢外,扮成黑无常的五味瑟瑟发抖看着掉了脑袋的尸体,欲哭无泪,早知道自己就不争着当黑无常了,原本还想从“林远”那里掏出一些钱,狡兔三窟,五味才不相信“林远”所有的财产都被挖出来了,没想到珠儿搞那么逼真,那具尸体竟然还是真的,竟然专门从隔壁县快马加鞭送过来前几天问斩的要犯,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珠儿和玲珑从角落里走出来,玲珑看了眼距离,拉住了珠儿,再过去就要看到那具尸体了,珠儿被玲珑拉住后,也就没再走过去,远远看着“林远”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他杀人毁尸灭迹胆子会大点,结果这就被吓晕了?
在场的三人,扮成白无常的魏越之起身

那该怎么办?

把林远搬到公堂吧,原本还想途中再吓吓他,看来等他醒了再说

是
说着,魏越之一把扛起“林远”,走出了牢房,五味看了眼尸首分离的尸体,再一看牢房内就剩下自己一个人,抖了抖,立刻小跑抱住玲珑

等等,吓死我了
随后,五味看向珠儿

不是我说,珠儿啊,你用的着这样吗?竟然真弄过来一具尸体
玲珑看五味这怂样,笑了笑

这也是为了骗过林远,林远能够在杀了人后又毁尸灭迹,那一定不容易骗
珠儿点了点头,几人怕林远中途会醒来,途中没敢耽误,说了几句后,就急忙赶去公堂,此刻公堂完全大变样了,别说是假林远了,连在大白天在这审过案子的高行都认不出,原本的公堂都是正气,然而此刻昏暗的灯光,明灭不定的绿色烛火摇曳,照在墙壁上人影憧憧,好似鬼影一般,假林远被随意丢在彼岸花丛中,几个身着白裙的女鬼探着头看着花丛中昏迷不醒的假林远,嘻嘻一笑,其中一个还正好在房梁上侧躺着,双手紧紧扒着房梁,有些害怕的看着这高度,但一想到白日里珠儿所说的,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和其他几个女鬼交换了一下视线,她们不想再回家了,公堂后面,珊珊替玉龙整理着衣襟,顺便又将冕旒上的珠帘整理好,高行郑州回几人当做没看见默默在一旁用眼神交流
高行眨了眨眼

【那会不会是未来王后?】

【你说呢?】

【那就是了,所以那时候国主出宫寻美的传言是真的了】

【你这也信?】

这不明摆着吗?
玉龙眼神温柔的盯着珊珊,两人一直坐的很近,一直不由自主想看着对方,无论是高兴,还是悲伤,还是惊慌……但,如今玉龙第一次发现,这好像是第一次和珊珊如此近的面对面,四目相对,透过晃动的珠帘,好似眼中只有对方,珊珊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但满是笑意,眼中带着点点星光,好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天佑哥,珊珊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危险,天涯海角珊珊都会永远陪着你】
被满屋的粉红泡泡给淹没的珠儿淡定的喝了口茶,顺便又给玲珑倒了一杯,玲珑接过,珠儿却起身走到玲珑身前,稍稍弯下腰,抬手给假扮成判官的玲珑整理了一下歪了的帽子,一旁的魏越之转过身,五味抽着脸皮看了眼自己徒弟和珊珊,又看了眼玲珑和珠儿,最后看了眼手上的铁链,气呼呼地歪过头,脑袋里突然闪过小香的脸,晃了晃脑袋

【哎呀,丁五味,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玲珑笑着看着给自己整理帽子的玲珑,没有放下手中的茶杯,直到珠儿整理好又坐下,疑惑的对着一直看着自己的玲珑歪了歪头,玲珑愣一下,她虽然是女的,但耳根有些红的偏过了头,嘴角的微笑,即便玲珑侧过了头,珠儿也看见了,彼岸花,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生生世世永不相见,是高行吩咐衙役去山林挖的,而且也不知道是这假林远太过倒霉还是太过凑巧,彼岸花的花期正好是秋分前后,而今年的秋分正好在中秋节后两天,满山的彼岸花开了一大半,假林远一想到昏迷前的看到的那一幕,惊叫一声立刻被吓醒了,喘着粗气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突然感觉到手中的湿润,林远抬起了手,在忽明忽暗的光亮中,假林远满手鲜血,甚至连囚衣都浸满了鲜血,假林远突然记起来了,那时候自己的手貌似也是满手血,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沾满血的双手颤抖着,突如其来缥缈诡异的女声让假林远回过神,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身处于花丛中,而这些花竟然是鲜红的彼岸花,就如同自己手上的鲜血一样鲜红,一株株随着夜风摇曳生姿,竟然有着奇异的美感,但林远却感觉心跳快的要跳出来了一样,一呼一吸间的血腥气伴随着莫名其妙的花香,和刚刚沾染到的尸臭味,形成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假林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却突然看到围墙檐上躺着的女鬼,女鬼脸色苍白,眼睛通红,嘴角带着丝丝血迹,假林远想逃,但双脚根本不听使唤,突然,一根铁链袭来,将女鬼团团捆住,随后女鬼被铁链拉向了不知名的地方,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声惨叫让假林远来不及思考什么,整个人慌乱的闯进了有一丝光源的公堂,现在改装的阎罗殿,假林远跌跌撞撞的进了公堂,突然,一个铁链锁住了假林远,魏越之一使劲,假林远扑倒在地上,五味眼疾手快的将自己手上的铁链锁住假林远的脖子,将假林远一把拉了起来

林远
被垫高了很多层的桌案如今坐着的是扮成阎王爷的玉龙,由于被垫高了许多,假林远即便跪着也看不清说话的人是谁,只感觉这人的话语好似带着莫名其妙的压力,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当然,有部分是之前林远被吓得够呛,脑子一时间有点短路,突然,一缕十分长十分长的头发掉到了林远脸上,林远愣愣地抬头,看到又一张女鬼脸,脸色煞白,甚至一条血线贯穿了半张脸,好似被硬生生砍了半张脸又被粘合起来一样,假林远白眼一翻,魏越之一看假林远翻白眼了,还以为又要晕过去了,赶紧狠狠踩了一脚假林远,假林远这才醒了过来,立刻放声尖叫,玉龙坐着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五味的尖叫声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这假林远看到鬼的反应竟然比五味还要大,珊珊和珠儿站在暗处,在本就没有多少光源的地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珊珊看到假林远的反应,顿时摇了摇头

这林远的胆子也太···
珠儿靠在墙上,抽了抽嘴角

我真的没想到,我还以为他有胆子杀人,肯定不怕鬼,所以才弄恐怖点,省的被识破,谁会想到这林远那么没用
梁家小姐梁毓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画着女鬼装,恶狠狠的紧盯着林远,珠儿注意到梁毓的异样,拉了一把

别露出破绽了
假扮女鬼的都是被司马垣一假娶进王府的九位姑娘,包括梁毓和其他八个人都不想回家,珠儿也就答应送她们去锦溪,锦溪是珠儿专门办了女学,还专门提供了女子的工作,有不少被抛弃的女婴、女童,珠儿都让人捡了回去,还有不少被卖的女子也被珠儿买了下来,新开的悦来客栈有不少掌柜都是女子,不过大部分都是在本州岛附近的小镇中,省的遇到什么事,远水解不了近渴,当然自己做其他生意,找了其他工作,选择嫁人生子的也不少,她们不能永远留在王府,在昨天那些嘈杂后,第二日公审假林远,她们就知道了,原本待在西苑就十分不安,即便没有人赶她们走,一日三餐仍旧按照以前一样送过来,但她们都知道,非长久之计,所以在珠儿说了锦溪的情况后,九个人都打算过去,至少有一条生路,至于路引和户籍,在珊珊的诉说下,玉龙搞定,郑州回听令,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珊珊也担心的看着梁毓,梁毓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珊珊,珠儿姑娘,我知道轻重
梁毓按照之前说好的,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公堂上鬼影幢幢,假林远杯弓蛇影,根本不敢乱看,低着头紧紧闭上眼睛,即便是颈肩突如其来的刺骨冷意都没敢睁开眼睛,玲珑打开卷轴

林远,平陵县周宁镇梅子村人士,年二十三,其父王琳,其母林慧语,卒于xxxx年十一月初五……
玲珑念的林远生平,让林远脸色一阵奇怪,但一说道卒于十一月初八,林远更是脑子一片糊涂

【不对,现在不是连中秋都还没过吗?怎么就十一月份?自己的行刑日了?而且自己又不是林远,自己又不是林远】
玲珑念完,就将手中的卷轴交给玉龙,玉龙冷哼一声

林远,在阳间共十八条人命因你而死,本王判你打入刀剑地狱,火焰地狱,每日受凌迟之苦,烈火焚烧之痛,周而复始千年,带下去
假林远余光猛地看到一具躯体被狠狠打了一鞭,血肉飞溅,将周遭的彼岸花染的更加鲜艳,瞳孔一缩

【不,这真的是地狱,要不然、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些,不可能是假的,不可能】
联想起一路看过来的场景,假林远不敢心存侥幸,但他们审判的是林远,那就,假林远急忙想要扒住桌案,五味和魏越之赶忙拉住假林远,时间有限,那桌案就是那砖头垫高的,要不是看起来高大上的桌布遮住了,准露馅

我不是林远,我不是林远,我叫李向,我不是林远,抓错人了,抓错人了
玉龙疑惑的发出声,随后发出纸张的声响

错了?黑白无常
魏越之和五味赶紧跪地,但仍旧紧紧捉住锁链,五味呲牙咧嘴的摸了摸膝盖

【妈呀,刚刚跪的太用力,徒弟也真是】
五味示意魏越之开口说话,自己摸着膝盖,魏越之着实无奈

阎罗大人,没错,我和小黑的确是从法场上将林远勾回来的
林远猛然摇了摇头,眼睛咕噜咕噜转了转,小聪明上线

不,我不是林远,我是李向,两年多前,我被林远用石头击中后脑勺,而且他看我还有一口气,又用刀捅向了我的心口,还放火烧了破庙,毁尸灭迹,我不甘心,所以魂魄一直跟着林远,没想到林远竟然在其间贪赃枉法,被秋后处斩,他死了以后发现了我,把我们两个的魂魄互换,所以两位大人误抓了我啊,阎王大人,一定要为小的伸冤啊【两年多了,林远肯定是去投胎了,死无对证,还不是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知道一点始末的众人一开始听了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林远狠狠的看向一脸我冤枉的李向,但听了后续之后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是直接把林远经历过的安在自己身上,又把自己顶着林远做的事安在林远身上,自己一身清白,妈呀,是个“人才”不知道的人就信了你的邪了】
玉龙和玲珑更是整张脸都黑了,玉龙气的手捏紧了惊堂木,如果不是因为还需要查证,恐怕早就因为李向这番话,直接让玲珑给当堂问斩了,而李向身后五味早就忍不住想踢死李向了,玉龙沉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你说的一切可为真?如果为真,那本王定然派手下鬼将捉拿在逃的林远归位,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李向眼睛一亮,不停点头

当然是真的,小的不敢蒙骗阎罗大人

那就将一切细细道来

小的遵命
李向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诉说着改编版的“事实”

我叫李向,是正安县人士,一日我去郊外寺庙烧香拜佛,突遇大雨,一时脚滑掉落山崖,正好得林远相救,原本以为他是好心人,所以我与他在之后成为了至交好友,没想到他中举的第一天我就撞见他收了一个乡绅的钱财,毕竟是救命恩人,我也不好多说,第二日清晨我就约他去郊外看风景,回来途中在一处破庙稍微休息一下,随后我好声劝言,没想到他竟然口出狂言,甚至训斥我多管闲事,而且还贪图我家中的钱财,一时愤怒将我杀害,甚至在之后烧了破庙,毁尸灭迹,又回到我家中将我家中所有值钱物拿走,离开了正安县
李向将这件事说完,猛然松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整个阎罗殿,不经意间看到走过的鬼魂以及收尾的牛头马面,哆嗦了一下,收回了视线,不敢多看,而是看向了根本看不到玉龙的桌案,期盼这番说辞能够蒙骗到阎罗王

【反正自己也没说错,自己当了林远之后的确把林远所有的东西洗劫一空离开了正安县,看来这死人还有点价值,除了他那没用的老爹,不过是几条人命而已,竟然不保住自己的独生子,没用的老家伙】
玲珑正好将供词写好,玉龙看到了,用眼神示意玲珑,玲珑低头表示明白,随后将供词交给马面,马面立刻接过,不顾李向在想什么,抓住他的手就按下了指纹,满心期盼的李向以为这是正常流程,至于为什么是交给堂下站着的马面,是因为用砖叠的,连粘合的东西都没有,即便以玲珑的武功不会出意外,但万一要是不小心塌了……而且用珠儿的话就是,“判官要有逼格,怎么可以自己做这种小事”虽然玲珑是狐狸,也不太理解什么叫“逼格”李向满心欢喜地摁下手印,结束后却听到来自于上头的冷哼一声,玉龙变了态度

你是把本王当做了凡夫俗子不成、竟敢出言蒙骗于本王、万界鬼魂,入我幽冥,一切皆在本王掌控之中,小小一个鬼魂就敢鬼话连篇,给我拉下去
李向脸色瞬间煞白,察觉到要被黑白无常拉下去,哭喊不住

等等,我没有啊,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阎罗大人,阎罗大人啊,小的说的真的是实话,一切都是林远的错,我是无辜的啊,大人
凄厉的喊叫声让玉龙冷哼一声,玲珑更是恨不得立刻杀了李向,王琳坐在后堂,把一切听的清清楚楚,泣不成声

【自己竟然差点救了杀了阿远的凶手啊,慧娘,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用铁链强硬的将李向拉下去后,李向一阵恐慌,脑子里浮现出了都是刚才不经意间看到的一鞭子打烂血肉,血肉飞溅在彼岸花上,让花朵更佳鲜红的画面,再想想刚刚阎罗王对自己的判决,胆战心惊,身上由于使劲挣扎出来的红痕都没去管,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完了,却没想到那一黑一白,一胖一瘦的黑白无常拖自己拖到一半,就将自己交给了狱卒,而这狱卒李向认识,正好是一直看守自己的人!瞬间想明白一切的李向面部狰狞

你们、你们敢骗我,你们竟然敢骗我
五味摘了自己的帽子,狠狠踢了一脚李向,李向捂着肚子跪了下来,其他人看见了也没人阻止,魏越之抬头看天,好似被今晚的夜空吸引全部的注意力,虽然此刻乌云密布,星星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五味擦了擦脸上抹的灰,对着李向呸了一声

哼,就骗你了,你这个不是东西的垃圾,我丁五味要什么都取之有道,你倒好,杀了自己恩人,甚至还冒充了他,当了长丰县的县令,又不好好做官,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敢吼我,你个混蛋,真是气死我了
看到李向被拉下去后,衙役开始收拾种满整个院子的彼岸花,以及撒了半个院子的鸡血,要不然,等明天,就发臭了,对的,其实李向一开始弄得满手血的血是鸡血,至于那打了一鞭就飞溅出来的血肉的其实是纸扎人偶,只不过远远看过去比较像,再加上夜色昏暗,又有两个人的配合,一人打鞭子,一人撒鸡肉和鸡血,鞭子打破了纸,纸内塞满了猪内脏,撒鸡血和鸡肉很及时,远远看过去就是一鞭子打的血肉飞溅,那鸡肉和猪下水不能浪费,洗洗还能吃, 全场唯一真实的尸体,就是李向摔到的那具死刑犯的尸体,王琳踉踉跄跄的后堂里走出来,没看到康王爷,也就明白玉龙大概根本没把这件事告诉康王爷,低头朝着玉龙跪下

草民多谢国主,国主万岁万岁万万
玉龙皱了皱眉,没有因为这“万岁”多说什么,对着高行说道

李向刑期延后,这件事高行督办,去平陵县以及安以县查证,务必查清楚林远一事
与王琳无关,只不过是玉龙不忍曾经的秋闱第一竟因一次好心,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王琳虽可惜,但即便李向不是林远,但他还是为了“儿子”犯下了重罪
高行跪地

臣,遵旨
三更已过,那些扮成女鬼的姑娘暂时居住在县衙,等户籍和路引弄好,就会通知悦来客栈将人送到锦溪,玉龙将其余事情交代完后,五人也慢慢悠悠地返回王府,五味狠狠踢了李向一脚后,气出了不少,整个人都畅快了

真是,我丁五味这辈子头一次遇到这种混蛋、
五味随后走到玉龙身边

徒弟,你就应该让人把那混蛋狠狠打上两百板子,真是气死我了
五味撸了撸袖子,恨不得再打李向一顿,玉龙无语的说道

如若真如此,李向没死也就剩下一口气了,之后如何了解那林远死去的真相?

也是啊,那林远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乡试第一就这么死了,啧啧啧
玲珑也点了点头,珊珊叹了口气

那林远是真的可惜,如果他能活着说不定真能成为一个好官,而王统领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玉龙看了眼说话的珊珊,嘴角不自觉微微一笑,他真的不希望珊珊经历这么多事情,他希望珊珊能够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活着,如若那林远真活着,也许王琳不会为了救李向背叛康王爷,但同样的,如果有人用林远威胁王琳呢?谁知道啊?王琳是不是还会做出像现在一样的选择?
珠儿看到珊珊因为这事情绪有点复杂,赶忙说道

我们不是知道了吗?那林远虽然死了,但现在终于可以沉冤昭雪,真相大白了
珊珊闻言,点了点头

对,还好那李向自己把事说了出来,要不然我们估计一辈子都不知道,林远就这样白白死了
看到珊珊情绪不再受影响,玉龙松了口气,和玲珑对视一眼,两人一笑,分别看向了珊珊和珠儿,五味听了珠儿的话也点了点头

没错,真是的,那李向这次绝对死定了
珠儿看到路边的架子,突然想到白日里问到的事

白姑娘,今年的中秋灯会,正常举行,说是为了庆祝李向那狗官落网,顺便给康王爷和世子祈福来着
玉龙和珊珊对视一眼,一笑

当真?
玲珑点了点头

的确,白日里,搭架子的工人说的
五味一听,眼睛一亮

那就是说后天我挣钱的机会来了,绝对不能错过
玉龙收了扇子,有些疑惑

挣钱?
五味嘿嘿一笑

我之前就无意间去了王府的地窖,那里面都是美酒,要是拿出去卖,绝对能赚大钱,中秋佳节,谁不对月品上几杯美酒!而且啊,中秋那天除了大酒楼,普通食肆都不开门,往往美酒供不应求,到时候那就是我丁五味发大财的时候了,哈哈哈哈哈
五味一想到中秋节晚上的盛况、叉腰哈哈大笑起来,听了五味的话,几人无语的看着叉腰大笑的五味,玲珑无奈的说道

五味,王府的酒你也敢拿出去卖啊?
笑得太大声有点笑岔气的五味咳嗽了一声,拍了拍玲珑,摇着头,一脸嫌弃地对着玲珑说道

玲珑,你可真是一点都不会变通,我一个人搬去卖当然不行,但是如果把那傻小子一起带过去呢?我丁五味实在是太聪明了【那傻小子还是有点用处的】
玲珑还想说什么,玉龙却举扇子阻止,摇了摇头,玲珑低头不再说什么,玉龙看到五味大跨步沾沾自喜地走在前头,脸上带着止不住地微笑,珊珊说道

天佑哥,五味哥这样,可以吗?康王爷绝对会生气的
珠儿也觉得五味是想作死

是啊,既然是王府收藏的陈酿,要是康王爷知道五味哥忽悠了世子把所有的酒给卖了,康王爷还不得活活气死?
玲珑也十分担心

是啊,公子
玉龙摇了摇头,打开扇子扇了扇

放心,我倒是希望五味这次把那些酒都给处理,这样王叔就不会想着喝酒了,康王爷很喜欢喝酒,有事没事喜欢独酌几杯,如果康王爷身体没有大碍的话,喝多少都无所谓,但康王爷身体本就不好,还喜欢喝酒,这可就让我为难了,处理了也好,省的趁人不注意偷偷喝酒
说到这个,玉龙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垣一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垣一恢复了,也有人看着王叔,自己这几人不可能一直呆在长丰县,定缘县那边的情况又紧急,如若通知其他人去处理又怕引起恐慌,本来屠龙会就蠢蠢欲动,这时候万不能起什么谣言,看来得尽快离开长丰县,先去定缘县一趟,尽快处理好后再返回长丰县】
玉龙一想到这些事,内心深深叹了口气,亲信不足让玉龙不得不亲自跑一趟,珊珊看了玉龙的脸色,有些担心

天佑哥?
玉龙转头对着珊珊笑了笑

没事,我们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珊珊点了点头

天佑哥说的是
玲珑和珠儿笑着跟在玉龙和珊珊后面,珠儿拉了拉玲珑的衣袖,减缓了步伐,玲珑也随着珠儿慢下了脚步,两人离玉龙和珊珊远了一些,珠儿凑到玲珑身边,轻声说道

看来楚公子终于知道主动出击了,看那时候白姑娘给整理衣服时的眼神就知道了
玲珑看了眼走在前头的玉龙,轻咳一声,轻声抓住珠儿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

别乱说
珠儿晃了晃被抓住的手腕

那你别笑的那么明显,好不好?你不也很高兴自家国主终于知道近白姑娘一步了
玲珑无奈的改为握住珠儿的手,拉紧了珠儿,正巧此刻乌云褪去,明亮的月色洒落在原本有些漆黑的街道,道路边挂着的闪着微弱光芒的灯笼倒显得微不足道,珠儿抬头望月

月亮出来了,看来连老天爷都觉得,不用配合演出去吓李向了
玲珑听到后面那句,忍不住闷声一笑

说的倒也是
珠儿另一只手也挽住玲珑

是吧,毕竟一切都太凑巧了!这时候正好是彼岸花开的季节,长丰县外一处山林竟然正好都是这种花,而李向醒过来的时候,正好乌云当空,把天色弄的阴沉沉,连老天爷都看不过李向的所作所为啊
玲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侧的珠儿,珠儿注意到视线

怎么了?
玲珑动了动握住珠儿的手

感觉你长高了【之前也就比下巴高了一点,现在就差半个头了,和珊珊姑娘竟然差不了多少……不是才几日没见吗?】
珠儿扑哧一笑

是因为今天穿的鞋垫比较高,还点了好几层鞋垫

这是做什么?
珠儿叹了口气,有些“哀怨”

之前假扮白姑娘为了扮得像,垫了好几层鞋垫,还有白姑娘说若琳小姐喜欢穿高跟鞋,我也试了试,突然感觉,高一点真好【八岁以前受了太多苦,还严重营养不良,即便之后养了过来,身体渐渐变好,但身高自从十五岁之后就没动静了,看如今的身高,堪堪一米六,这还是因为十分注意饮食和运动,要不然估计一米六都不会到】
玲珑闻言,嘴角漾起笑意,转头看向珠儿,珠儿正好对上玲珑的眼睛,玲珑松开握着珠儿的手,改为揉了揉珠儿的头顶,将视线落在在月光下也十分显眼的额间那点朱砂痣

正好
珠儿歪了歪头,顺便拉下玲珑的手,真是又弄乱发髻

真的?
珠儿怀疑的小眼神,玲珑点了点头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