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今天先这样。"他突然改口，"但你最好配合调查，否则..."

"否则怎样？"我轻声问，"像你和白芊芊计划的那样，让我净身出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到底知道多少？"

"足够多了。"我拿起包，"对了，提醒你一下，星河湾项目的最终设计稿还在我手里。没有我的密码，谁也打不开文件。"

我绕过他走向门口，两个保安不知所措地看向沈川。他微微摇头，他们便让开了路。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痛。我站在台阶上，深吸几口气，才让颤抖的双腿平静下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远："听说你被暂停职务了？"

消息传得真快。我苦笑："嗯，刚发生。"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看了看表，"24小时后见分晓。"

"我在老地方等你。"他简短地说，"随时可以过来。"

挂断电话，我叫了辆出租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林嘉的律师事务所。

林嘉在会议室等我，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和笔记本电脑。她一见我就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干得漂亮！监控视频我看了，白芊芊那泼妇样简直绝了！"

我勉强笑了笑，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跌坐在椅子上："他们比我想的还沉不住气。"

"狗急跳墙嘛。"林嘉打开电脑，"现在怎么办？等他们回复？"

"不，我们主动出击。"我拿出U盘，"这里有白芊芊诈骗前夫的证据，还有沈川转移资产的完整记录。我打算..."

我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打断。是个陌生号码。

"喂？"我谨慎地接听。

"颜总监！"是苏沫的声音，带着哭腔，"出事了！白总监在办公室大发雷霆，说要起诉你诽谤，还让IT部查你的电脑！"

"让她查。"我冷静地说，"我电脑里只有工作文件。"

"可是...她还让所有人写保证书，说如果跟你联系就开除！张毅总监当场拒绝，被保安赶出去了！"

张毅？我心头一紧。他是我最得力的技术总监，为人耿直，肯定是看不下去才出头的。

"苏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轻声说，"但你太冒险了，别再联系我了，保护好自己。"

"我不怕她！"苏沫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公司里很多人都站在你这边，颜总监。白芊芊平时太欺负人了，大家早就受不了了。"

挂断电话，我愣了好一会儿。原来公司里有这么多人在默默支持我，而我竟然一直没察觉。

"怎么了？"林嘉问。

我把苏沫的话转述给她，林嘉一拍桌子："太好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公司内部不满情绪的证据。在法庭上会很有用。"

我点点头，却感到一阵矛盾。利用这些信任我的同事，真的对吗？

"林嘉，"我突然问，"我是不是变得太冷酷了？就像...他们一样？"

林嘉放下手中的文件，认真地看着我："夏晴，报复伤害你的人没错，但别让仇恨吞噬你自己。记住你想要的是什么——是公平，是正义，不是单纯的以牙还牙。"

我闭上眼，深呼吸。是的，我要的不是毁灭沈川和白芊芊，而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两者有微妙的区别。

"我明白了。"我睁开眼，打开U盘，"来看看这个..."

我们花了整个下午完善策略。林嘉建议我先向工商局举报"千尚设计"的异常资金流动，同时准备离婚诉讼材料。至于白芊芊的诈骗证据，可以暂时保留，作为谈判筹码。

傍晚时分，我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沈川。

"夏晴，"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们需要谈谈。"

"24小时还没到。"我冷淡地回应。

"我知道你在林嘉那里。"他出人意料地说，"我在楼下咖啡厅，能下来一趟吗？就我们两个。"

我看向林嘉，她皱眉摇头，但我还是说："好，十分钟。"

"你疯了？"林嘉挂断电话后惊呼，"他现在什么做不出来？"

"但他不会在公共场合乱来。"我拍拍她的手，"而且，我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咖啡厅里，沈川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两杯咖啡都已经凉了。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领带松开，头发凌乱，完全没了早上的趾高气扬。

"说吧。"我坐下，没有碰咖啡。

"夏晴，"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发白，"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像成年人那样。"

"你是指不像你和白芊芊今早那样？"我讥讽道。

他苦笑了一下："我承认，今天的事...很糟糕。芊芊太冲动了。"

"芊芊？"我挑眉，"现在还叫她芊芊？看来我的证据不够有力啊。"

"不，不是..."他搓了把脸，"听着，夏晴，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但毕竟有五年的感情，能不能...好聚好散？"

"怎么个好聚好散法？"我冷冷地问。

"我给你两百万，外加房子。"他急切地说，"但公司股份...真的不能给你。那是我的一切。"

"曾经是我们的一切。"我纠正道，"而且，两百万？你转移走的都不止这个数。"

"那些钱...我会还给你。"他眼神闪烁，"只要你签保密协议，不公开那些...照片和录音。"

啊，终于说到重点了。他不在乎离婚，不在乎失去我，只在乎自己的形象和公司。

"沈川，"我向前倾身，"你知道吗？最让我心寒的不是你出轨，而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合伙人，只当个高级打工仔。五年来，我签下的项目养活了公司，而你却在背后叫我'黄脸婆'，计划着怎么踢走我。"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那是..."

"不用解释。"我抬手制止他，"我的条件不变：60%股份，五百万现金。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否则那些证据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我起身离开，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夏晴！别逼我！"

"逼你？"我甩开他的手，"是谁在逼谁？"

走出咖啡厅，夜风拂过我的脸，带走了一丝燥热。手机震动，是顾远发来的消息："在老地方。需要人陪的话，随时欢迎。"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道："一小时后到。"

我需要一杯烈酒，和一个不评判的倾听者。

一小时后，我推开那家隐蔽酒吧的门。顾远坐在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和一杯...热巧克力？

"猜你需要这个。"他推过那杯热巧克力，"酒精解决不了问题。"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林嘉说的。"他微笑，"她说你今天不宜喝酒。"

我啜了一口热巧克力，浓郁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

"所以，"顾远靠在椅背上，"战争开始了？"

"嗯。"我点点头，简短地讲述了今天的交锋。

顾远听完，若有所思地搅动着杯中的冰块："你确定要60%股份？直接卖掉套现不是更简单吗？"

"我要的不是钱，"我盯着杯中旋转的巧克力，"是公道。那家公司有一半是我的心血，我不会轻易放弃。"

"即使拿回来后要面对一个烂摊子？"他尖锐地问，"员工士气低落，客户疑虑重重，还有沈川可能留下的各种隐患。"

我抬头看他："你调查过我们公司？"

"商业尽职调查而已。"他耸耸肩，"如果你决定接手，需要彻底重组。我有几个靠谱的人选可以推荐。"

"前提是我能赢。"

"你会的。"他的语气如此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不过，你真的准备好面对这一切了吗？彻底撕破脸，可能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将永远失去那段感情留下的任何美好回忆。"他轻声说，"报复的快感很短暂，夏晴。确保你这么做是为了正确的理由。"

我沉默了很久，慢慢喝完那杯热巧克力。他是对的。我需要想清楚，我到底要什么。

"不是报复。"最终我开口，"是重生。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然后做得更好，证明他错得有多离谱。"

顾远笑了，举起酒杯："那值得庆祝一下，敬重生。"

我没有酒，只好举起空杯子与他相碰："敬重生。"

离开酒吧时，夜已深沉。顾远坚持送我回家，这次我没有拒绝。车停在我的公寓楼下，他突然说："对了，下周远见资本的年会，希望你能来。作为合作伙伴，不是客人。"

"我会的。"我点点头，"谢谢你的...一切。"

"不用谢。"他看着我，眼神中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我只是投资我认为值得的人和事。"

走进公寓，我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手机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公司同事发来的问候和支持。还有一条来自私家侦探："沈川刚刚联系了公关公司，似乎在准备危机公关方案。白芊芊去了她父亲的公司，待了两小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我的选择。

明天，战争将进入白热化阶段。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我只想记住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已经不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颜夏晴了。

从沈川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我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