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三早晨，我刚走进公司大厅，前台小张就急匆匆地拦住我："颜总监，沈总让您一到公司就去他办公室，说有急事。"

我看了看表，才八点四十，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沈川从不早到公司，今天这么反常，看来是憋不住了。

"知道了，谢谢。"我微笑着点头，顺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对了，这是上次答应你的护手霜，法国带回来的。"

小张惊喜地接过盒子："颜总监您还记得！太谢谢了！"她压低声音，"那个...白总监一早就来了，和沈总关在办公室里，脸色都不太好..."

我拍拍她的肩，没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镜面映出我的样子——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妆容精致但不浓艳。今天这个日子，我必须完美无缺。

沈川的办公室在顶层。推开门时，他和白芊芊立刻停止了交谈。白芊芊今天穿了件鲜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火似的窝在会客区的沙发里，看到我进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夏晴，坐。"沈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表情严肃得可笑。他今天特意穿了最贵的那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在扮演什么重要角色。

我慢条斯理地坐下，把包放在一旁："这么正式，出什么事了？"

沈川和白芊芊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微微点头，像是在给他打气。这个小动作让我想笑——他们真以为自己是电视剧里的阴谋家吗？

"夏晴，"沈川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我们的婚姻。"

"哦？"我挑眉，"谈什么？"

"我们...我们性格不合。"他机械地说出这句话，像是背诵排练好的台词，"我想，是时候考虑分开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即回应。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额头上的细密汗珠。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现在看起来如此陌生而渺小。

"性格不合？"我重复着这个荒谬的理由，"五年婚姻，现在才发现性格不合？"

"感情的事很难说清楚。"他避开我的目光，"总之，我决定提出离婚。"

白芊芊在一旁轻轻晃动她的高跟鞋，红色的鞋尖像一把滴血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得意的弧线。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伸手去拿我的包，"那么，条件呢？"

沈川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愣了一下才说："考虑到你这些年对公司的贡献，我会给你一百万补偿，你可以保留现在住的房子。"

我差点笑出声。一百万？我们的共同资产至少两千万，更别说公司的价值。而且那套房子本来就有我一半产权。

"这么慷慨？"我故作惊讶，"那公司呢？"

"公司当然归我。"他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法人是我，大部分股份也是我的。你只是设计总监，随时可以找人替代。"

"是吗？"我慢慢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那为什么过去三年公司70%的项目都是我签下来的？为什么星河湾的赵总点名要我负责？为什么海南项目的对接人只认我的联系方式？"

沈川的脸色变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打开文件夹，抽出几份文件，"没有我，公司至少会损失一半的客户。这一点，我想白总监应该很清楚。"我看向白芊芊，"毕竟她偷偷联系的几个客户，都明确表示只跟'颜总监'合作。"

白芊芊的红唇抿成一条细线："你胡说什么？"

"需要我指名道姓吗？"我翻到文件夹的某一页，"比如林达集团的陈总？或者华润的王总？哦对了，还有你上周刚联系的星河湾赵总...他可是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

沈川猛地转向白芊芊："你不是说赵总很满意你的方案吗？"

白芊芊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撒谎！赵总明明..."

"需要我现在打电话确认吗？"我拿起手机，作势要拨号。

"够了！"沈川一拍桌子，"颜夏晴，别转移话题！我们在谈离婚条件，不是公司业务！"

"但公司是我们婚姻的重要组成部分，不是吗？"我冷静地反驳，"根据婚姻法，我有权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包括公司股份。"

"休想！"他咬牙切齿地说，"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

"我们共同创立的。"我纠正道，"而且，我这里有些有趣的资料，可能会改变你的想法。"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他和白芊芊在温泉酒店门口拥吻，日期清晰地显示在角落——正是他声称去"见客户"的那天。

沈川的脸刷地变白，手指颤抖着拿起照片："你...你跟踪我？"

"还有更精彩的。"我又拿出银行转账记录，"这是你从我账户转走的五十万，最终流入白志明——也就是白芊芊堂弟的账户。而白志明，恰好是'千尚设计'的法人代表。"

白芊芊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急什么？"我冷笑，"我还没说到最有趣的部分呢。"我转向沈川，"你知道你的'女神'白芊芊有多少小秘密吗？比如她离过婚？比如她前夫差点以诈骗罪起诉她？"

白芊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你胡说八道！"

"需要我联系周磊吗？"我轻声问，"他可是很乐意提供证据呢。"

沈川困惑地看向白芊芊："什么前夫？你不是说没结过婚吗？"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我替她回答，"毕竟一个骗婚老手，怎么会自曝其短呢？"

"闭嘴！"白芊芊突然尖叫起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朝我砸来。我侧身避开，杯子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白芊芊！"沈川厉声喝止，"冷静点！"

"冷静？她污蔑我！"白芊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粉底都遮不住涨红的脸色，"沈川，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就让她这么欺负我？"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内讧，心里涌起一阵快意。但还不够，我要让他们彻底崩溃。

"沈川，"我平静地打断他们的争执，"我的条件很简单：公司60%的股份，以及五百万现金补偿。否则，这些照片和财务证据会出现在明天的董事会上，顺便还有你亲爱的白总监的光荣历史。"

"你威胁我？"沈川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不，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我合上文件夹，"你有24小时考虑。对了，建议你查查'千尚设计'最近都跟哪些客户签了合同，会有惊喜哦。"

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白芊芊却突然冲过来拦住我："你以为你赢了？做梦！沈川早就在准备离婚了，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芊芊！"沈川试图拉住她，但已经晚了。

"哦？"我挑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那个破演讲开始！"她尖叫道，完全失去了平日伪装的优雅，"沈川说你太自以为是了，需要教训！我们早就计划好了，把你踢出公司，让你净身出户！"

"真遗憾。"我摇摇头，"这些话都被录下来了。"

白芊芊一愣："什么？"

我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公司监控有录音功能，你忘了吗？是你上个月亲自批准安装的，说是'防止商业机密泄露'。"

沈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白芊芊则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鲜红的嘴唇张了又合，活像条搁浅的鱼。

"24小时。"我重复道，转身离开。关门前，我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手抖得厉害，不得不握紧拳头才能控制。刚才那场对峙看似我占尽上风，但实际上每一秒都在消耗我的神经。

手机震动，是林嘉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他提离婚了？"

"比预期还快。"我回复道，"已经摊牌了，给了24小时考虑。"

"录音拿到了？"

"拿到了，还有更精彩的。"我把监控视频的备份发给她，"白芊芊自爆了。"

"漂亮！"林嘉回复，"不过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沈川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颜夏晴，公司决定暂停你的职务，立即生效。"他声音颤抖，显然在强装镇定，"请你交出工作证和公司设备，在保安陪同下离开。"

我慢慢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凭什么？"

"公司调查发现你私自接触客户，涉嫌泄露商业机密。"他背诵着显然刚编好的理由，"在调查期间，暂停一切职务。"

我几乎要为他的愚蠢鼓掌。这步棋走得又急又臭，简直是给我送弹药。

"有董事会决议吗？"我冷静地问，"根据公司章程，暂停高管职务需要董事会表决。"

沈川的表情一滞："我...我是法人代表，有权做出临时决定。"

"那至少要有书面通知吧？"我拿起手机，"需要我打电话问问张律师吗？他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应该很熟悉程序。"

沈川的额头渗出更多汗珠。他知道我在虚张声势——张律师早就被他边缘化了，根本不管事。但他不敢赌，因为我看起来太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