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急事？"顾远敏锐地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

"嗯，一些...家务事。"我收起手机，站起身，"合同什么时候签？"

"周五之前法务会准备好。"他送我出门，"对了，你住哪儿？最近。"

我犹豫了一下："暂时住在朋友那里。"

"我在江畔公寓有套空闲的房子，安保很好，如果需要..."

"谢谢，但不必了。"我婉拒了他的好意，"我现在的地方很安全。"

离开远见资本，我立刻查看侦探发来的消息。除了沈川和白芊芊看房的照片外，还有一条更重要的信息：白芊芊的前夫周磊同意与我见面。

当天下午，我在一家偏僻的茶馆见到了周磊。他比我想象的年轻，身材魁梧，眉宇间有股戾气，但说话却很克制。

"你就是颜夏晴？"他上下打量我，"白芊芊现在的男人的老婆？"

"即将成为前妻。"我平静地说，"听说你和她也有过一段。"

周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三年婚姻，骗走我两百万，还差点让我坐牢。那女人是个专业的骗子。"

他拿出一个U盘推给我："这里面有她和同伙诈骗的证据，当初我花大价钱从她电脑里恢复的。本来想用来起诉她，但她家有点背景，把事情压下去了。"

我接过U盘，心跳加速："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想看她遭报应。"周磊冷笑，"而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回到公寓，我立刻查看U盘内容。里面的文件让我瞠目结舌——白芊芊和周磊婚姻期间，她同时与三个男人保持关系，并诱导他们投资所谓的"项目"，钱一到手就消失。其中一位受害者甚至因此破产自杀。

"天啊..."我捂住嘴。沈川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鬼混吗？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沈川。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不是说去深圳吗？王总刚打电话来，说在国贸看到你了。"

王总是沈川的客户，也是我的朋友。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打小报告了。

"改行程了。"我早有准备，"材料商临时有事，我约了顾远谈合作。记得吗？建筑峰会上遇到的学长。"

"顾远？"沈川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跟他谈什么合作？"

"他公司有个项目想外包设计，找我们公司报价。"我故意强调"我们公司"，"怎么，你不希望我拓展业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当然不是...只是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本来想今晚跟你说的。"我装作委屈，"你最近那么忙，我都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这番说辞似乎安抚了他，语气缓和下来："好吧...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他们很有诚意。"我故意含糊其辞，"对了，我今晚住林嘉那儿，太晚了不想回去。"

"随便你。"他的声音又冷下来，"明天记得回公司，星河湾的客户要见你。"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看来沈川已经开始怀疑了，我必须加快步伐。

第二天，我故意迟到半小时才到公司。推开会议室门时，沈川和白芊芊已经陪着客户在等了。

"抱歉，堵车。"我微笑着入座，无视白芊芊嘲讽的眼神。

客户是星河湾的项目经理赵总，一个务实的中年男人。他直接切入主题："颜总监，我们董事长看了你的方案，非常喜欢那个可变形空间的概念，决定恢复原设计。"

我惊讶地挑眉。这正是沈川以"成本太高"为由砍掉的核心创意。

"但是，"赵总继续道，"施工方反映技术难度太大，需要你们设计团队全程跟进。你能负责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余光看到沈川和白芊芊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太好了。"赵总满意地点头，"顺便一提，我们集团在海南的新项目也在找设计团队，如果星河湾合作愉快，会优先考虑你们。"

会议结束后，沈川罕见地主动提出送我回办公室。一进门，他就把门反锁了。

"海南的项目，一定要拿下。"他双眼放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至少八位数的设计费！"

"我会尽力的。"我淡淡地说，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夏晴..."他突然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最近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我希望你知道，公司永远是我们共同的。"

多么讽刺的表演。如果不是看过他和白芊芊看婚纱的照片，我差点就信了。

"当然，我们是夫妻嘛。"我拍拍他的手，强忍恶心，"对了，那五十万用上了吗？意大利大理石到了？"

"呃...到了，很顺利。"他眼神闪烁，迅速转移话题，"对了，顾远的项目是什么情况？"

"初步接触而已。"我轻描淡写地说，"他们想找合作方，我推荐了我们公司。"

沈川明显松了口气："做得好。这种大客户一定要把握住。"

他离开后，我立刻给赵总发了条消息："谢谢您恢复原设计，不会让您失望的。"然后附上最新修改稿。

赵总很快回复："别谢我，是顾远推荐的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才华的设计师。"

我盯着这条消息，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顾远和星河湾也有关系？他为什么如此不遗余力地帮我？

没时间多想，白芊芊突然推门而入，连敲门都省了。

"颜总监，"她假笑着，"沈总让我来跟你学习星河湾的方案呢，毕竟这么'重要'的项目，不能只靠一个人，对吧？"

我慢慢合上电脑："白总监客气了。不过我记得你是负责市场和客户的，设计方面..."

"公司是大家的，分那么清楚干嘛？"她径自坐到我对面，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刺鼻，"再说了，以后..."

"以后什么？"我直视她的眼睛。

"没什么。"她轻蔑地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女人嘛，工作太拼命容易老。"

我几乎要为她的拙劣挑衅发笑："谢谢关心。不过我看白总监每天加班到很晚，妆还化得这么精致，一定很辛苦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是突然想起来，财务部小李问我，上个月你报销的那笔五万块珠宝是怎么回事？项目招待需要买钻石吗？"

白芊芊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我压低声音，"比如千尚设计，比如白志明，比如...周磊？"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我微笑道，"你不是也在调查我吗？"

她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丢下一句"你等着"就摔门而去。

我坐回椅子上，心跳如雷。这场戏已经演到正面冲突的阶段了，我必须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气氛明显紧张起来。白芊芊不再单独找我麻烦，但我能感觉到她和沈川频繁地密谈，而且每次我走进办公室，他们就会立刻停止交谈。

周五，我正式与远见资本签约。顾远亲自出席了签字仪式，会后他邀请我共进晚餐。

"庆祝你的新开始。"他举杯，水晶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像一块宝石。

"谢谢你的机会。"我与他碰杯，"不过离真正的'新开始'还有段距离。"

"快了。"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听说沈川最近很焦虑。"

"你听说？"我挑眉，"你们有联系？"

"商业圈很小。"他避重就轻地回答，"而且，我确实...关注了一些事情。"

晚餐后，他坚持送我回家。车停在我的公寓楼下时，他微微挑眉："不是林嘉家？"

"这是我的临时住所。"我坦然承认，"在离婚前，我需要自己的空间。"

"明智的选择。"他点点头，没有多问，"下周项目启动会议，别迟到。"

周末，我收到建筑行业协会的通知，我以个人名义投稿的设计作品获得了年度创新奖，邀请我参加下周的颁奖典礼。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那个作品是我偷偷利用业余时间做的，甚至没告诉沈川。现在，它将成为我独立身份的又一证明。

颁奖典礼上，我穿着简洁的黑色礼服裙，站在聚光灯下接过奖杯。主持人问我创作灵感时，我对着麦克风说："感谢生活中的挫折，它们让我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台下掌声雷动。我不知道沈川是否在场，但第二天，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连平时唯唯诺诺的助理都敢主动跟我讨论设计了。

"颜总监，"午休时，张毅敲开我的门，"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海南项目的事。"

我示意他坐下："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他搓了搓手，"是这样，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单独做这个项目，需要技术团队吗？"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想跟我干？"

"公司里很多人都这么想。"他压低声音，"自从白芊芊来了以后，公司氛围越来越差。大家敬重你，不只是因为你是老板娘，更因为你的专业能力。"

这是我没想到的。原来在公司内部，我并非孤立无援。

"谢谢你的信任。"我真诚地说，"但现在谈这个还为时过早。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确保团队的利益。"

张毅离开后，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切都在朝着我计划的方向发展，甚至比我预想的更好。沈川和白芊芊以为他们掌控着局面，却不知道棋盘已经翻转。

手机震动，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消息："沈川刚刚咨询了离婚律师，准备以'性格不合'为由起诉离婚。同时，他正在联系公司的几个大客户，暗示你将离开公司。"

我微笑着回复："继续监视，特别是资金动向。"

放下手机，我开始整理获奖设计的资料。这个作品将成为我新工作室的招牌，而它的名字，我早已想好——

"涅槃设计"。浴火重生，凤凰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