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沈川正匆忙地往嘴里塞着早餐。

"你真要去深圳？"他瞥了一眼我的行李，语气中带着怀疑。

"嗯，周三回来。"我调整了一下围巾，遮住脖子上并不存在的"吻痕"——这是我精心设计的细节，昨晚用口红在镜子上留下的印记，今早又"不小心"让他看到我慌张擦拭的样子。

沈川果然上钩了，他盯着我的围巾，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一个人去？"

"当然。"我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就是去看材料，能有什么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但最终只是看了看表："我送你吧，顺路。"

"不用了，我叫了车。"我微笑着拒绝，"你不是说上午有重要会议吗？别迟到了。"

走出小区，我确实上了一辆出租车，但目的地不是机场，而是城市另一端的公寓楼。这是林嘉帮我找的短租公寓，将成为我未来几个月的"作战指挥部"。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格外清脆。公寓不大，但采光极好，简约的装修风格正合我意。我放下行李，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调出几个设计文件。

手机震动，是顾远的消息："明天十点，远见资本会议室，别忘了带设计方案。"

"不会忘的。"我回复道，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苏沫？是我。东西准备好了吗？"

"颜总监！"电话那头，苏沫的声音压得很低，"都准备好了。白总监今天请假，我趁午休时把文件拍下来了。"

"发到我新邮箱，记住，别用公司网络。"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前，俯瞰城市的风景。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商业区，沈川的公司就在那片高楼之中。现在，他大概正和白芊芊讨论如何尽快摆脱我吧。

不到十分钟，邮箱提示音响起。苏沫发来的附件里有几份文件照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份财务审批单——白芊芊以"项目招待费"的名义报销了五万元，附带的发票却是一家高档珠宝店的消费凭证。

"蠢货。"我冷笑一声，将图片保存到加密文件夹。这种低级的财务舞弊，简直是在给我送弹药。

整理完资料，我拿出另一部手机——这是专门用来联系私家侦探的。对方很快接听，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公共场所。

"颜女士，您要的东西我拿到了。"侦探压低声音，"沈川昨天确实去了银行，将五十万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户名是白志明。"

"千尚设计的那个白志明？"我握紧了手机。

"对，白芊芊的堂弟。而且..."侦探停顿了一下，"我跟踪沈川去了一个地方，您可能感兴趣。是城西的丽景花园，他和白芊芊看了一套公寓，当场付了定金。"

我的胸口一阵刺痛，尽管早已知道他们的关系，但这种明目张胆的同居计划还是让我感到一阵尖锐的背叛感。

"拍下来了吗？"

"当然。还有更精彩的——他们去了婚纱店。"

婚纱？我几乎笑出声。沈川还没跟我离婚，就已经在计划下一段婚姻了？这简直是天赐的把柄。

"照片和视频都发给我。"我冷静地说，"另外，再帮我查查白芊芊前夫的联系方式。"

挂断电话，我开始布置这个临时住所。墙上贴满了项目时间线和关系图，茶几上堆着法律文件和设计草图。这里将是我反击的起点。

第二天，我精心打扮后前往远见资本。深蓝色西装套装，利落的短发，淡妆点缀——足够专业又不失女性魅力。电梯里，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确保自己看起来自信而不傲慢。

"颜小姐，这边请。"前台小姐带我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长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顾远站在最前端，正在讲解什么。

看到我进来，他中断了演讲："各位，介绍一下，这是颜夏晴设计师，将负责我们新项目的创意部分。"

我微笑着向在座各位点头致意，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应该是投资方；一位年轻女性，看起来是助理；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

"颜设计师，"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顾总极力推荐你，但我必须知道，你如何平衡创意与商业需求？"

这正是沈川一直贬低我的点——他总说我"太理想化"，"不懂商业"。但现在，我要用自己的语言回答。

"创意与商业从来不是对立面，先生。"我打开平板，调出几组数据，"这是我过去三年主导项目的市场反馈数据。最成功的那个案例，恰恰是客户最初认为'太冒险'的设计。好创意自带商业价值，关键在于如何让客户理解这一点。"

老者微微点头，似乎还算满意。顾远嘴角噙着笑，示意我继续。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详细讲解了项目理念和实施方案。这不是我第一次做提案，但却是第一次完全以自己的名义，没有"川夏设计"的招牌撑腰。奇妙的是，我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自信。

"精彩的提案。"会议结束后，白发老者主动与我握手，"我是周正国，这个项目的业主代表。顾总说得没错，你确实有过人之处。"

"谢谢周老。"我谦逊地回应，余光看到顾远满意的表情。

其他人都离开后，顾远关上会议室门，给我倒了杯水："表现不错，周老很难讨好。"

"项目算成了？"我接过水杯，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基本定了。"他坐在我对面，领带微微松开，"不过有个问题——这个项目需要你全职投入三个月，你确定能抽身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我已经在准备离婚了。"

顾远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料到："需要帮忙吗？"

"法律上林嘉在负责。"我摇摇头，"但商业上...这个项目来得正是时候。"

"我猜也是。"他轻笑一声，"沈川会后悔的，当他发现自己丢掉了什么。"

顾远的声音里有种我不太理解的笃定，好像他已经预见了某种未来。但此刻我没心思深究，我的手机正在包里震动——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