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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三代:诡忆录

寒风卷着灰烬与冰晶,在焦黑的战场上打着旋,呜咽如泣。时间,在左航那最终一击造成的恐怖能量涟漪彻底平息后,仿佛被这极致的低温与死寂所冻结,流淌得异常缓慢而沉重。

邓佳鑫跪坐在冰冷的焦土上,断成两截的治愈权杖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挡了面容,只有肩膀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这具躯壳内还残存着一丝生气。

陈天润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血淋淋的现实,将那条名为“绝望”的道路清晰地铺展在他面前。每听到一个名字,每听到一句关于同伴现状的冰冷宣判,邓佳鑫的身体就会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仿佛那些话语本身就是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左航灵魂崩散,右航昏迷濒死……张泽禹心脏贯穿,剧毒侵魂,生机将绝……朱志鑫经脉尽碎,意识封闭……张极本源透支,毒素蔓延……童禹坤精神受创……张峻豪心如死灰……穆祉丞已逝……援军残破……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烧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作为医者、作为兄长、作为“家人”的信念与心脏。他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圣光枯竭,权杖损毁,连他自己,都像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在这凛冽寒风中明灭不定。

陈天润给出的“选择”,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将最残酷的砝码放在了他已然崩塌的天平两端。一端是所有人注定的、缓慢的、共同走向毁灭的终局;另一端,则是以他个人的自由、未来、乃至灵魂为代价,去换取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和短暂的苟延残喘。

他听到远处张泽禹那一声微弱到几不可闻的、仿佛叹息般的呻吟。那声音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却猛地勒紧了他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家……

这个字眼,在他一片混沌死寂的脑海中,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细微的、冰冷的涟漪。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寒冷刺骨的冬夜。他和童禹坤蜷缩在废墟漏风的墙角,互相依偎着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体温。童禹坤明明自己也冷得发抖,却把稍厚一点的旧毯子大半裹在他身上,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崽儿别怕,以后哥一定给你一个真正的、暖和的家。”

后来,他们被调查局发现并接纳,有了遮风挡雨的屋檐,有了可以称之为“同伴”的人。再后来,穆祉丞、张子墨、黄朔……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加入进来,这个“家”渐渐有了笑声,有了吵闹,有了彼此守护的誓言,有了可以为之奋不顾身去捍卫的东西。毛哥那时笑得多开心啊,他说:“看,崽儿,我们的家,越来越好了。”

可是现在……

子墨走了,黄朔走了,恩仔也走了

家,早就碎了。碎在了张子墨和、余宇涵、黄朔湮灭的光尘里,碎在了苏新皓被铐上的枷锁声中,碎在了穆祉丞最后逆转的火焰里,碎在了张泽禹胸口喷涌的鲜血中……也碎在了他自己此刻无能为力的绝望里。

童禹坤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他邓佳鑫曾经以为可以永远依靠的港湾,原来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那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如果这个“家”注定要毁灭,如果他所珍视的一切注定要化为尘埃……至少,让他最后再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拯救,那太奢侈了。只是为了……让毁灭来得稍微晚一点点,让痛苦的过程稍微短一点点,让还在挣扎的他们,或许……能多一丝丝,哪怕只有一丝丝,出现奇迹的渺茫可能。

用自己注定黑暗的未来,去换那一点点“可能”。

这大概,是他这个失败的治愈者,这个没用的哥哥,能为这个破碎的“家”,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邓佳鑫低垂的头,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当他的面容完全显露在陈天润眼前时,饶是冷静如陈天润,眼底也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微光。

那张脸上,没有了泪水,没有了痛苦扭曲的痕迹,甚至没有了之前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自责。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在刚才那短暂的低垂思考中,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彻底冻结、封存、然后……抽离。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抿着。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总是流淌着温和坚定圣光的眸子,此刻像两颗被寒冰彻底封冻的深潭,空洞,死寂,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甚至连倒映出的陈天润的身影,都显得模糊而遥远。眼白处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微微扩散,仿佛失去了聚焦的能力,只是漠然地“看”着前方。

这不是麻木,也不是放弃。这是一种更彻底的、将自我情感完全剥离后的、近乎机械的“平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陈天润的脸,没有恨意,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温度,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然后,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一个冰冷、平直、没有丝毫起伏和感情色彩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唇间吐出,如同金属碰撞般生硬:

“我跟你走。”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询问细节。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陈述了一个决定。

陈天润盯着邓佳鑫的眼睛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否真实。随即,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点了点头:“明智。”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要求任何保证。对于一个情感似乎已经彻底“关闭”的人来说,言语的承诺毫无意义,行动才是唯一的标准。他转身,走向昏迷的苏新皓,同时对着手腕上一个完好的装置低声下达指令。

很快,两个之前隐藏在战场边缘阴影中的、造型简洁、动作精准的灰色“工兵”造物迅速出现。它们沉默而高效地将苏新皓小心地安置在一副带来的简易担架上。另一个造物则将几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箱放在地上显眼处,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应急医疗包、高浓缩能量棒和净水囊。

邓佳鑫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动作迟滞,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完全属于他。他没有去看那些物资,也没有去看被抬起的苏新皓。他的目光,最后一次,如同冰冷的扫描仪,掠过这片承载了太多死亡与痛苦的焦土。

他看到了童禹坤。

童禹坤瘫坐在不远处,一直呆呆地望着这边。当邓佳鑫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空洞的眼睛看向他,当邓佳鑫口中吐出那四个字,当陈天润的造物开始动作时,童禹坤那呆滞的、被巨大悲恸淹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崽……崽儿?”童禹坤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想要抓住邓佳鑫问清楚,但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胸口一阵窒闷。

邓佳鑫的目光与他对上。在那片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深潭中,童禹坤看不到任何熟悉的东西。没有依赖,没有求助,没有诀别的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只有一片让他骨髓都发寒的、绝对的疏离与冰冷。

然后,邓佳鑫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摇头。那不是一个动作,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彻底的切割。仿佛在说:不必再问,不必再看,从此……陌路。

接着,邓佳鑫转开了视线,不再看他。他迈开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陈天润,走向那副担架,走向那辆不知何时悄然滑入战场边缘、通体漆黑、线条冷硬的悬浮运输载具。他的背影挺直,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孤绝,但看在童禹坤眼里,却比任何弯折的脊梁都更令人心碎。

“不……不要……崽儿!回来!” 童禹坤在心中疯狂呐喊,但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看着他在这世上仅存的、最亲的亲人,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将他们家摧毁殆尽的恶魔,走向那片未知的、必然充满黑暗与痛苦的未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答应他?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守护这个家吗?

子墨走了,黄朔走了,恩仔走了……现在,连你也要走吗?

家……我们的家……

童禹坤的视线开始模糊,剧烈的情绪冲击如同海啸,疯狂拍打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精神堤防。他想起废墟里互相取暖的冬夜,想起邓佳鑫觉醒治愈异能时兴奋又忐忑的脸,想起穆祉丞刚来时怯生生喊“毛哥”的样子,想起张子墨和黄朔加入后家里越来越热闹的烟火气,想起他们所有人围在一起许下誓言的那个夜晚……

那些温暖的笑脸,那些真挚的承诺,那些拼命想要守护的日常……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然后——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轰然炸裂,化为无数冰冷的、锋利的碎片,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他的灵魂!

“呃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悲恸、无望愤怒、深入骨髓的自责与巨大不甘的炽热血气,猛地从他胸腔最深处逆冲而上!童禹坤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噗——!”

一大口殷红滚烫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血箭在寒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刺目的弧线,然后洒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迅速被低温凝结,变成暗红色的冰晶。他的身体剧烈地前后摇晃,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所有的生气仿佛都随着这口心血被一同吐了出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手臂,指向邓佳鑫渐渐远去的、即将踏入黑色载具舱门的背影。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腑中硬挤出来,混杂着血沫,气若游丝,却带着刻骨铭心的绝望与愧疚:

“崽儿……哥答应你的……家……没了……”

“……对……不……起……”

最后一个音节,微弱得几乎消散在风里。他眼中的光彩如同燃尽的余烬,骤然彻底熄灭。那只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落,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向前一倾,“砰”地一声,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尘埃。

他的眼睛至死都未曾闭合,依旧空洞地、绝望地、凝固地望着邓佳鑫消失的方向,望着那个他再也无法守护的弟弟,和那个他终究没能守住的……家。

寒风掠过,卷起他散落的发梢,拂过他迅速冰冷僵硬的脸颊,也带走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温度与叹息。

就在童禹坤吐出鲜血、气绝倒地的瞬间,已经走到黑色载具舱门前的邓佳鑫,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没有回头。

甚至连侧目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停顿了那么一刹,然后,便面无表情地,抬脚踏入了那片象征着未知与黑暗的舱内阴影。

只是在踏入的前一刻,在他那双冰冷空洞、仿佛已经失去所有情感的眼眸最深处,无人看见的角落,那层冻结一切的坚冰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如同琉璃彻底碎裂般的清响。

然后,一切归于更深的死寂。

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平滑地关闭,严丝合缝,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黑色的流线型载具发出低沉的、几乎与环境噪音融为一体的嗡鸣,平稳地悬浮离地,然后悄无声息地加速,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迅速消失在铅灰色天际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战场上,只余下刺骨的寒风,呜咽着穿过废墟;只余下那几个冰冷的金属箱,装着不知真假的“希望”;只余下奄奄一息、不知能否熬过下一个时辰的躯壳;只余下逐渐冰冷的遗体;以及……一片被绝望与死亡彻底浸透的、再也无法称之为“家”的焦土。

风,不知何时变得更大,也更冷了。它呼啸着卷过化为焦土的战场,扬起混合着尘埃、冰晶、血沫和未散尽能量余烬的灰雾,发出如同千万冤魂呜咽般的声响。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将这人间惨剧彻底掩埋。

战斗,结束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不曾预料、也无法承受的残酷方式,彻底画上了血色的休止符。

硝烟散尽,露出的不是胜利的旗帜,而是满目疮痍与死寂。断裂的冰晶如同墓碑般矗立,焦黑的土地上遍布坑洼与裂痕,混杂着暗红、紫黑、以及各种能量灼烧后的诡异色泽。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万物凋零后的冰冷死气。

张峻豪依旧跪坐在那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上,将穆祉丞冰冷的、布满裂纹的遗体紧紧抱在怀中。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太久,手臂早已僵硬麻木,身体被寒风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但他仿佛浑然不觉。他低着头,脸颊紧贴着穆祉丞冰冷额头上那些可怖的裂纹,眼睛空洞地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灵魂已经随怀中之人一同离去,只留下一具被巨大悲伤掏空的躯壳。风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也毫无反应,如同一座正在被冰封的、名为“失去”的雕塑。

不远处,朱志鑫侧躺在冰冷的医疗区边缘,身体蜷缩,眉头紧锁,脸上还残留着痛苦与泪痕混合的污迹。他不再抽搐,呼吸微弱而绵长,仿佛真的沉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漫长的噩梦。能量暴走的反噬让他体内一片狼藉,自我保护的机制将他拖入了最深层的意识封闭,外界的一切——寒风、血腥、同伴的死亡——都被隔绝。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和偶尔无意识溢出的、细微的呻吟,暴露了那场“梦”的残酷内核。

陈峰和李锐在左航最终冲击的余波稍息后,就强忍着自身的伤痛和眩晕,挣扎着从掩体后冲了出来。他们带领的特战队员在之前的战斗中也伤亡惨重,此刻还能行动的寥寥无几。两人眼中布满血丝,脸上混合着硝烟、血污和一种巨大的悲怆。

他们首先看到了童禹坤。

那个总是待人温和、关键时刻却又无比坚韧的年轻人,此刻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扑倒在地,脸侧向一边,眼睛空洞地睁着,望着载具消失的方向,瞳孔早已涣散。他身前的雪地上,那摊已经凝结成暗红冰晶的血迹,刺眼得令人心碎。

“童禹坤!” 陈峰嘶哑地吼了一声,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他跪倒在童禹坤身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翻转过来,抱进怀里。入手是刺骨的冰凉,和一种生命彻底流逝后的沉重。

“阿童?阿童!醒醒!看看我!我是陈队!” 陈峰用力拍打着童禹坤冰冷的脸颊,声音因为焦急和悲痛而扭曲变形,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刚刚还鲜活的生命唤回来。但怀中的人毫无反应,只有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依旧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绝望与愧疚。

李锐踉跄着跟过来,看到童禹坤的样子,这个铁打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最终无力地瘫坐在旁边的焦土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带着哽咽的粗重呼吸声从指缝中漏出。他想起了这个年轻人平时安静训练的样子,想起了他在战场上用光盾保护队友的专注,想起了他偶尔露出的、有些腼腆的笑容……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们的悲痛并不仅限于童禹坤。目光所及,皆是惨状。穆祉丞的牺牲,左航的消散,右航的昏迷,张泽禹的死亡,朱志鑫的沉睡,张极的崩溃,张峻豪的死寂……还有那些倒在各处、再也站不起来的特战队员。这一仗,他们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输掉了几乎所有的同伴、兄弟、战友,也输掉了基地最后的屏障和希望。

“啊——!!!” 陈峰终于无法抑制,仰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凄厉长嚎,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滚滚而下。他紧紧抱着童禹坤冰冷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但只有更深的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冻结了所有的血液。

李锐放下手,脸上泪痕交错,他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抱着穆祉丞、仿佛与世隔绝的张峻豪,又看向更远处昏迷的右航,看向生死不知的张朱志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还活着的人,还需要他们。

他狠狠抹了把脸,挣扎着站起来,哑着嗓子对陈峰说:“陈……还有……还有活的。我们……得做点什么。”

陈峰闻言,身体一震,从巨大的悲痛中勉强挣脱出一丝理智。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将童禹坤的遗体轻轻放下,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他红着眼眶,和李锐一起,开始艰难地检视其他幸存者的情况。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另一边。

那里,张极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地上撑起了身体。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被能量灼伤、被冰晶割裂、被毒素侵蚀得伤痕累累的躯体。他的一条手臂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右肩的紫黑色毒痕蔓延到了脖颈和半边胸膛,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的脸色灰败,嘴角不断有黑红色的血沫溢出。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已经无法再占据他任何感知。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导航,无视了周围的一切惨状,无视了陈峰李锐的悲痛,无视了风雪,无视了这满目疮痍的世界,最终,牢牢地、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静静躺在血泊与冰碴之中的身影——张泽禹。

他的小宝。

那个总是带着笑容,关键时刻无比可靠;那个会用巫术和光枪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个会在他烦躁时安静陪伴,在他受伤时笨拙地试图帮忙;那个……他爱入骨髓、视为生命另一半的人。

此刻,张泽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的雪地被染红了一大片,又渐渐被低温冻结。他胸前的伤口不再大量出血,但那只是因为生命已如风中残烛,无力泵送。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上好的白瓷,没有一丝生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遥远。

张极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他拖着伤痕累累、剧痛无比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张泽禹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踉跄不稳,仿佛随时会摔倒,但他眼中只有那个身影,支撑着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挪到了张泽禹身边。

他缓缓跪了下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拂去张泽禹脸颊上沾着的冰晶和尘土。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冷得让他心脏骤缩。

“小宝……”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吐出破碎的音节,“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回家?

家在哪里?

他们因为意外来到这个冰冷的世界哪来的家。那个曾经充满笑声、温暖和彼此守护的基地小窝,早已在连番的打击下名存实亡。子墨没了,黄朔没了,恩仔没了,毛哥没了,左航没了,阿志快不行了,阿顺封闭了……现在,连他的小宝,也要离他而去。

哪里还有家?

但张极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带小宝回家,离开这片冰冷的、充满死亡和痛苦的焦土。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固执地、凭着一股残存的、近乎本能的意念,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张泽禹冰冷、轻得不可思议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张泽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颈窝,风吹动发丝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更深的寒意和绝望。

张极抱着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的剧痛和毒素的侵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了牙关,死死抱着怀里的人,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他朝着远离战场中心、远离那片焦黑坑洞的方向走去。步履蹒跚,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如此孤绝而凄凉。

陈峰和李锐看到了这一幕,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想告诉他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看着张极那双空洞死寂、却又燃烧着最后一丝执念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们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张极走了大约七八步。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晃!一直强压着的伤势和毒素,在这不顾一切的举动下彻底爆发!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他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和黑色毒血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猩红与漆黑交织的液体,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他眼前彻底一黑,天旋地转,抱着张泽禹的手臂再也无力支撑,整个人向前重重地摔倒在地!

摔倒的瞬间,他仍用最后的本能,竭力扭转身体,将自己垫在下面,避免了张泽禹直接撞击冰冷坚硬的地面。

“砰!”

沉闷的声响。张极仰面倒在雪地里,胸腹间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几乎晕厥。但他依旧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张泽禹毫无生气的身体,紧紧地、牢牢地搂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在这冰冷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最后的一点真实。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剧痛。视野模糊,耳边的风声似乎也变得遥远。他艰难地侧过头,看着怀中张泽禹苍白安静的侧脸。

风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快覆盖了薄薄一层。

张极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如果注定无法一起回家,那么,在这里,就这样相拥着,似乎……也不坏。

他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张泽禹冰冷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他的目光,贪婪地、不舍地流连在那张熟悉的眉眼上,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样子,刻进灵魂最深处,带去任何可能去往的地方。

然后,他低下头,干裂的、带着血污的嘴唇,极其轻柔地、珍重地,印在了张泽禹同样冰冷、失去血色的唇上。

这是一个吻。

一个没有温度,没有回应,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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