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心中一沉。陈天润还有后手!而此刻,张极濒临崩溃,邓佳鑫油尽灯枯,朱志鑫彻底失能,张泽禹生死一线,童禹坤呆滞,张峻豪沉沦……能战的,几乎只剩下他一人,还被这诡异的“绝对秩序屏障”所阻。
“叮——!”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上异常刺耳。左航能感觉到自己凝聚了全部力量、意志、乃至冰冷杀意的一击,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却不可撼动的叹息之壁。短刃上足以冻结灵魂、撕裂领域的极致寒意,在触及护盾表面那层水波般的光晕时,便被一股奇异的、带着某种“绝对秩序”意味的力量悄然化解、分流、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持久。
护盾内的陈天润,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从容。
“左航,你的愤怒,你的杀意,你的执念……确实令人印象深刻。”陈天润的声音透过护盾传来,依旧清晰,带着那种令人厌恶的、仿佛在分析实验数据的理性,“但现在看来,纯粹的力量,在面临更高层级的壁垒时,也会显得无力。”
左航没有说话,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护盾后的那张脸,冰封的瞳孔深处,那幽邃的暗蓝色光芒如同被压抑的火山熔岩,愈发汹涌地翻腾起来。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右航的灵魂体正发出无声的、近乎狂喜的尖啸,那是一种看到壁垒出现、渴望破壁而出的疯狂冲动。
陈天润的视线,却已越过左航的肩膀,再次扫向那片凄惨的战场废墟。他的目光在濒死的许泽身上略作停留,微微蹙眉,随即落在了彻底崩溃、正被邓佳鑫那哀伤而微弱的圣光灵域勉强笼罩的张泽禹身上,又掠过痛苦抽搐、能量暴走的朱志鑫,最后,定格在远处依旧抱着穆祉丞遗体、对外界一切恍若未闻的张峻豪身上。
“许泽的任务完成度尚可,但自身损耗超出预期,回收价值降低。”陈天润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至于其他的……朱志鑫的暴走状态不稳定,张极的力量透支严重,且情绪彻底失控,张泽禹……生命垂危,邓佳鑫……”
他的目光移向那个手持濒临碎裂的权杖、泪流满面却依旧固执地释放着黯淡圣光的治愈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情感过于丰沛,自我消耗,不过依旧有很大的价值”
随即,他重新看向左航,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如同找到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实验目标。
“那么,左航,或者说,‘你们’。”他再次强调了双数,“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失去,所有的愤怒与无力,现在都集中在你身上了。作为指挥官,作为最强者,作为……体内有着另一个不安灵魂的个体。你,会如何抉择?”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导性:“是继续维持这可悲的‘冷静’,眼睁睁看着最后几个同伴在你面前咽气?还是……释放出你一直恐惧、一直压抑的那个‘它’,用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方式,来试图打破眼前的僵局,哪怕……结果是彻底的毁灭?”
“我想看看。”陈天润的眼中闪烁着纯粹的、近乎残忍的好奇光芒,“当冰封的理智被极致的绝望和愤怒彻底碾碎,当守护的执念转化为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时,你的力量,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是湮灭,还是……诞生出某种更加‘有趣’的东西?”
“闭嘴。”左航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仿佛从冰封的深渊底部挤出。他周身弥漫的寒意却陡然增强了数倍!断水领域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向内疯狂压缩、凝聚!以他为中心,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达数寸、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坚冰,并且这冰层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加厚,空气中的水分子被疯狂抽取,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小的、锋利的冰凌,悬浮在半空。
“镜海无波,时空溺亡,断水领域!”
他不再试图直接攻击那无法突破的护盾,而是将领域之力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限!他要将这片区域,连同护盾内的陈天润一起,彻底拖入一个绝对低温、能量停滞、万物归寂的领域之中!即使无法直接杀死陈天润,也要用这极致的严寒,耗尽那护盾的能量,或者……将他永远冰封!
凛冽的寒风凭空而生,卷起地面的冰屑,发出鬼哭般的呼啸。温度骤降到连呼吸都感到肺部刺痛的程度。远处,邓佳鑫那本就黯淡的圣光灵域在这突如其来的极致严寒侵袭下,更是摇摇欲坠,光雨变得稀疏。朱志鑫暴走的能量似乎也被低温迟滞,抽搐幅度减小,但脸色却愈发青紫。张极身上燃烧的暗影烈焰都仿佛被冻结,明灭不定。
陈天润身周的乳白色护盾,在领域的侵蚀下,终于不再是毫无反应。护盾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不断增厚的冰霜,光芒的流转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他微微挑眉,似乎对这招的威力略感意外,但眼神中的兴趣更浓了。
“不错的应对”他点评道,同时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装置光芒闪烁,“不过,能量消耗同样巨大吧?左航,你能坚持多久?在同伴们一个个冻死之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医疗区废墟中,本就重伤垂危、仅靠邓佳鑫微弱圣光吊着一口气的张泽禹,在这骤然降临的刺骨严寒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本就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又黯淡了一分,嘴角溢出的鲜血瞬间凝结成冰渣。
一直将部分注意力放在张泽禹身上的张极,猛地转头,看到这一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声音。他挣扎着想移动,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无孔不入的严寒,但他自己也已到了强弩之末,暗影骨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右肩的毒素蔓延到了脖颈,动作僵硬迟缓。
而邓佳鑫,在感受到张泽禹生命气息的再次衰弱时,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握着权杖的手剧烈颤抖,裂痕几乎贯穿杖身,他拼尽最后力气,试图将黯淡的圣光更多地集中在张泽禹身上,却只是杯水车薪。泪水在他脸上冻成了冰痕,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冻结。他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
“左航……右航……” 童禹坤不知何时也抬起头,望着那个在凛冽寒风中如同冰霜之神般挺立、却散发着无尽悲怆与决绝的背影,嘴唇颤抖,发出微弱的呼唤。他看着张泽禹,看着朱志鑫,看着穆祉丞的遗体,看着濒临极限的张极和崩溃的邓佳鑫……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压碎的沉重感,让他喘不过气。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感知除了带来痛苦别无他用,他更恨……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左航听到了童禹坤的呼唤,也“感受”到了身后同伴们急速恶化的状态。张泽禹生命烛火的摇曳,张极灵魂中燃烧的怒火与绝望的冰冷交织,邓佳鑫信念崩碎的死寂,朱志鑫自我毁灭的倾向,童禹坤深沉的痛苦与无力……所有的一切,如同万千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和灵魂。
冰封的堤坝,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无尽痛苦、愤怒、自责与某种东西碎裂声响的低吼,从左航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猛地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左航”的、维持着绝对理性与克制的冰蓝色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龟裂、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眼瞳深处那片幽邃的、仿佛连通着无尽冰渊的暗蓝色,如同解封的凶兽,骤然占据了他的整个眼眶!那暗蓝之中,再无丝毫属于“左航”的冷静与权衡,只剩下纯粹的、冻结一切的杀意,以及……一丝疯狂滋长的、仿佛要毁灭包括自身在内一切存在的暴虐!
“陈……天……润……” 一个更加低沉、更加冰冷、仿佛带着金属摩擦回响的声音,从左航口中传出。那不再是左航平时清冷的声线,而是混合了另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嘶哑的音质。
他周身的领域,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原本只是极致低温与能量停滞的领域,突然开始向内坍缩、扭曲!冰蓝色的寒光中,开始渗入一丝丝不祥的、如同破碎镜面折射出的、混乱而锐利的银灰色光芒!领域的范围在缩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在发生诡异的扭曲和叠加!不仅仅是低温,更夹杂了空间被冻结的脆响、光线被割裂的异象、甚至隐约有混乱的、来自不同源头的能量波动在其中闪现、湮灭!
“灵归魂,幽魂相对之镜象,异能相连——全频段复制·强制叠加!” 那混合的声音冰冷地宣告。
不再是单一的复制!在左航亦或是右航那因为极端情绪冲击而变得不稳定、却也因此更加狂暴不羁的精神力驱动下,“复制”异能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被催动到了极限!他不再精细控制复制的对象和程度,而是如同贪婪的饕餮,强行抓取、吞噬、叠加此刻战场上所有能感知到的、剧烈波动的能量特性与异能“印记”!
朱志鑫暴走紊乱的五行与空间之力碎片!
张极燃烧殆尽的暗影焚心之怒!
邓佳鑫圣光枯竭中的悲伤与绝望执念!
甚至……远处许泽残留的死亡与剧毒能量余韵!
还有陈天润那护盾中流露出的屏障的一丝微妙波动!
所有这些混乱、冲突、甚至互相排斥的力量“印记”,被左航以自身五级异能的庞大本源和正在崩裂的灵魂为容器,蛮横地压缩、叠加、糅合进他本身的断水领域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层连同灵魂一起被强行撕裂、扭曲、重组的声响,从左航体内传来。他体表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冰裂瓷器般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蓝、银灰、漆黑、淡金、紫黑等混乱交织的光芒。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扭曲、变得极不稳定,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混合着冰火与各种毁灭性能量的活火山!
“这是……强行融合冲突异能印记?!他在自毁!” 陈天润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异,但随即被更浓烈的兴奋取代,“不……不仅仅是自毁!他在尝试用自身灵魂和领域作为熔炉,强行‘锻造’出一种超越现有层级、无法定义的攻击方式!数据!前所未见的数据波动!”
那层乳白色的“绝对秩序屏障”在左航这扭曲、混乱、却又蕴含着恐怖能级的领域变异冲击下,开始剧烈波动!表面的冰霜瞬间崩碎,光晕疯狂闪烁,甚至发出细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嗡鸣!
“还不够……远远不够!” 主导的左航嘶吼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这疯狂的举动下被一点点撕裂、燃烧,但他不在乎!他抬起双手,那柄冰蓝色短刃早已融入了他周身的混乱领域之中。
他死死盯着屏障后脸色终于微变的陈天润,眼中那暗蓝色的疯狂光芒几乎要实质化地喷涌而出。
“把……他们……还回来!!!”
最后的咆哮,如同垂死巨兽的绝唱。他不再维持领域,而是将体内所有混乱叠加的、濒临失控的恐怖能量,连同他即将彻底崩裂的灵魂本源,尽数灌注于这一次的、也是最终的攻击之中!
他没有特定的招式,只是将所有的“存在”,化作了最纯粹、最混乱、最不顾一切的——“冲击”!
一道无法用颜色准确形容的、扭曲变幻着冰蓝、银灰、暗影、死寂、甚至一丝秩序白光的、直径数米的混沌能量洪流,从左航所在的位置轰然爆发,如同脱缰的毁灭巨龙,携着湮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撞向了陈天润的屏障!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叮”声。
而是震耳欲聋的、仿佛两个世界对撞般的恐怖轰鸣!
“轰隆隆隆——!!!!!”
混沌洪流与屏障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强光,将整个战场映照得一片惨白!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本就化为废墟的医疗区彻底被夷为平地,地面被刮去厚厚一层,远处的残垣断壁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抛飞!
邓佳鑫的圣光灵域如同气泡般瞬间破灭,他本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手中的治愈权杖终于“咔嚓”一声,彻底断成两截,光芒尽失。他呕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张极也被冲击波震得翻滚出去,暗影骨甲彻底崩碎,身上多了无数伤痕。
朱志鑫被混乱的能量波及,暴走的能量被强行冲击打断,但也让他伤上加伤,彻底昏迷过去。
童禹坤在关键时刻,凭借本能撑起了一面微弱的光盾,护住了自己,但也被震得七窍溢血,瘫软在地。
张峻豪抱着穆祉丞的遗体,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但他依旧死死抱着,没有松手,只是嘴角溢血,眼神空洞地望着爆炸的中心。
爆炸的中心,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
陈天润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坑洞边缘的土壤呈现出琉璃化的结晶状态。
陈天润站在坑洞边缘,身上的白色研究袍多处破损,显得有些狼狈。他身周那层乳白色的屏障已经消失了,手腕上的装置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似乎耗尽了能量。他脸色微微发白,嘴角有一丝血迹,金丝眼镜也碎了一片镜片。
但他还站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坑洞的另一边。
那里,左航单膝跪地,用一截断裂的、闪烁着混乱余光的冰晶支撑着身体。他低着头,凌乱的发丝垂下,遮住了面容。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仿佛能量灼烧和冰晶撕裂交织而成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那些之前浮现的混乱光芒纹路已经消失,只剩下死寂的苍白和焦黑。
他周身再无一丝能量波动,断水领域早已消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并且仍在飞速流逝。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存在感”正在变得模糊、稀薄。仿佛有什么更本质的东西,在那最后疯狂的、融合了所有冲突力量的冲击中,被彻底燃烧、崩碎了。
陈天润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破碎的镜片后,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满足。
“……成功了。”他低声喃喃,“虽然代价巨大,屏障损毁,但数据……无价。灵魂层面的强行融合与崩解,领域超载与异质能量叠加引爆……这才是超越五级门槛的可能性之一吗?不,这是通往毁灭的歧路,……太美了。”
他看向跪在那里、气息奄奄的左航,或者说,那具躯壳。
“左航……或者说,‘左航’的意识,似乎已经在那次冲击中,连同强行聚合的混乱力量一起,彻底崩散、燃烧殆尽了。”陈天润做出判断,“剩下的,是这具严重受损的躯壳,以及……那个一直被压抑的、更为狂暴原始的副人格‘右航’的灵魂?有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跪在地上的左航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锈死了一般,抬起了头。
露出的那张脸,苍白如纸,布满血污和焦痕。但那双眼睛……
不再是深蓝,也不再是幽邃的暗蓝。
而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仿佛刚刚从一场无尽噩梦中惊醒、却又遗忘了所有梦境的……混沌的灰色。
没有左航的冰冷睿智,也没有右航的狂暴愤怒。
只有一片空白,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灵魂被掏空,只剩下最本能的躯壳反应。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的废墟,看了看远处生死不知的同伴们,最后,视线落在了陈天润身上。
没有恨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只是看着。
然后,他身体一晃,支撑的冰晶碎裂,整个人向前扑倒,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度的、不知何时能醒来的昏迷。
陈天润看着倒下的左航,或者说,右航主导的躯壳,又看了看一片狼藉、幸存者非死即伤的战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开始如同扫描仪一般,重新评估战场上剩余的战力。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昏迷的右航,越过生死一线的张泽禹,越过崩溃的其他人,牢牢锁定在了那个刚刚挣扎着从远处爬起、手中还握着断成两截的治愈权杖、满脸血泪、眼神空洞死寂的邓佳鑫身上。
邓佳鑫似乎感觉到了这目光,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陈天润的视线。
那双曾经充满温和与坚定圣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自责与……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陈天润看着他,看着他手中断裂的权杖,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伤,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带着某种算计的弧度。
他迈开脚步,踏过焦土,一步一步,走向邓佳鑫。
战场死寂,唯有风声呜咽,如同送葬的挽歌。
陈天润在距离邓佳鑫数米远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坐在地上、仿佛失去所有支柱的治愈者。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传入邓佳鑫耳中:
“邓佳鑫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条彻底的死路。左航灵魂崩散,右航昏迷不醒;张泽禹心脏贯穿,剧毒侵魂,生机将绝;朱志鑫能量反噬,经脉尽碎;张极透支本源,毒素蔓延;童禹坤精神受创,失去战力;张峻豪心如死灰,形同枯木;穆祉丞已死;你们的援军也残破不堪”
他每说一个名字,邓佳鑫的身体就颤抖一下,眼中的死寂就更深一分。
“而你们唯一的希望,”陈天润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邓佳鑫的眼眸,“现在,就在我的手里。”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远处焦黑坑洞旁,那依旧静静躺着、生死不知的苏新皓,以及更远处,那个被丢弃的、可能存有“噬魂毒瘴”及其他毒素“解药”或“资料”的、属于许泽的随身装备残骸。
邓佳鑫的嘴唇动了动,干裂渗血,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天润。
陈天润缓缓俯身,凑近邓佳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我可以放过他们,不在攻击任何人,这场战斗彻彻底底的结束,前提是你自愿放弃抵抗和我走”
“不是作为俘虏,而是作为……‘合作伙伴’。”他特意强调了这个词,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用你的自由,你的未来,你的一切,来换取他们一线渺茫的生机,和苟延残喘。”
“当然”陈天润直起身,声音恢复平淡,“你也可以拒绝。然后,看着他们一个个在你眼前彻底咽气,看着右航的躯壳在昏迷中慢慢腐朽,看着苏新皓在未知的远方承受无尽的折磨,最后……你自己,也会在这片废墟里,孤独地死亡,结局未必比跟我走更好。”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选择在你”的姿态。
“邓佳鑫”陈天润最后说道,声音在风中飘散,“现在,是你履行‘守护’职责的时候了。是用你已知的、注定悲惨的未来,去换他们未知的、或许有一丝光明的可能?”
“还是,抱着你所谓的‘家人’和‘信念’,一起……坠入永恒的黑暗与死亡?”
寒风卷起灰烬,掠过邓佳鑫呆滞的脸庞。他握着断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断裂的权杖截面,映出他空洞无神的眼睛,和那张被血泪污浊、写满绝望与挣扎的脸。
陈天润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