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亚轩就坐上了回家的高铁。父亲很少这么急切地叫他回家，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两个小时后，他站在了家门口，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母亲，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亚轩，进来吧，你爸在书房等你。"

书房里，父亲坐在书桌后，脸色苍白，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看到宋亚轩进来，他勉强笑了笑："坐。"

"爸，出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宋亚轩注意到父亲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上周体检，查出些问题。"父亲推过来一份报告，"心脏冠状动脉狭窄，需要做支架手术。"

宋亚轩倒吸一口冷气，快速浏览着报告："怎么会...严重吗？什么时候手术？"

"下周。"父亲揉了揉太阳穴，"医生说手术风险不大，但术后需要长期服药和休养。"他停顿了一下，"亚轩，我打算提前退休了。"

宋亚轩震惊地抬头。父亲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工作狂，从未提过退休二字。

"那事务所..."

"你叔叔会接手我的股份。"父亲直视着宋亚轩的眼睛，"亚轩，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希望你能毕业后回来，接替我在财政局的那个职位。"

宋亚轩僵住了。财政局？那是父亲为他规划的道路——稳定的公务员工作，在家乡小城度过安稳的一生。过去他会默默接受，但现在...

"爸，我..."宋亚轩斟酌着词句，"我有别的计划。"

"什么计划？"父亲皱眉。"我想继续深造，可能...可能会出国。"宋亚轩没有提雨晴，那会让事情更复杂。

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出国？学什么？"

"经济学，或者金融。"宋亚轩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呢？进投行？基金公司？"父亲的声音带着失望，"亚轩，那些工作看起来光鲜，但压力大，不稳定。财政局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宋亚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我知道，但我..."

"你才大二，还有时间考虑。"父亲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先别急着做决定。等我手术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午餐时，家里的气氛凝重而沉默。母亲不停地给宋亚轩夹菜，询问学校生活，刻意避开未来的话题。饭后，父亲去卧室休息，母亲拉着宋亚轩在客厅坐下。

"亚轩，"母亲轻声说，"别怪你爸。这次生病吓到他了，他开始思考很多以前忽略的事。"她叹了口气，"他希望你过得安稳，别像他一样，为了工作把身体搞垮。"

宋亚轩握住母亲的手："妈，我明白。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母亲的眼睛一亮："真的？是同学吗？"

宋亚轩点点头，简单介绍了雨晴的情况，包括她即将去伦敦读书的事。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母亲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想出国是为了她？"

"不全是。"宋亚轩抬起头，"我也想要更好的发展机会。爸总说公务员稳定，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母亲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记住，无论为了爱情还是事业，选择前都要想清楚代价。"她顿了顿，"异地恋不容易，尤其是跨国的那种。"

宋亚轩没有回答。他知道母亲说的有道理，但此刻，他只想赶快回到学校，见到雨晴，告诉她这一切。

回校的高铁上，宋亚轩给雨晴发了消息，约她在图书馆老位置见面。他需要她的建议，她的安慰，她看问题时那种清晰理性的方式。

雨晴已经在他们常去的角落等候，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参考书。看到宋亚轩，她立刻合上书，眼中满是关切："怎么样？家里出什么事了？"宋亚轩在她对面坐下，将父亲的情况和谈话内容一一道来。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方面担心父亲的健康，一方面又不想放弃自己的规划...我们的规划。"

雨晴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宋亚轩的手："你父亲的手术最重要。其他事情可以慢慢商量。"她顿了顿，"宋亚轩，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我们必须分开一段时间...那也没关系。"

宋亚轩紧紧回握她的手："我不想和你分开。但我也不能不顾父亲的期望，尤其是在他生病的时候。"

"我明白。"雨晴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也许...也许有折中的方案？比如你先在国内读研，等工作稳定后再考虑出国？"

宋亚轩看着她，突然意识到雨晴正在为他们寻找解决方案。

父亲手术那天，宋亚轩凌晨四点就醒了。窗外还是浓重的夜色，宿舍里只有张浩轻微的鼾声。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时盯着镜子中自己憔悴的脸——黑眼圈深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手机屏幕亮起，是雨晴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我在校门口等你。"

宋亚轩快速回复后，抓起昨晚收拾好的背包。包里装着简单的换洗衣物和那本《计量经济学》教材——父亲的手术加上术后观察至少要一周，他不想落下功课。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