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辩论赛前一周，宋亚轩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和雨晴一起备赛上。每天放学后，他们都会在图书馆的小讨论室里泡到闭馆，研究辩题、准备论据、模拟攻防。但自从那个晚安吻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雨晴会自然地挽他的手臂，偶尔整理他的衣领；宋亚轩则开始记得带她喜欢的糖果，在她疲惫时悄悄泡一杯蜂蜜柠檬茶。

然而，关于那个吻，关于那晚未完的对话，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宋亚轩无数次想开口，却总是在最后一刻退缩。他害怕打破现在的平衡，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周四下午，他们刚结束一场模拟辩论，雨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她走到走廊去接听，回来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宋亚轩，我得回宿舍一趟，有些急事。"她匆忙收拾书包，"晚上七点，能来湖边的小亭子吗？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宋亚轩点点头，心跳加速："好，我一定去。"

雨晴离开后，宋亚轩坐在空荡荡的讨论室里，盯着她忘记带走的蓝色保温杯。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他的思绪在各种可能性间跳跃——也许她要正式回应他的感情？也许她拿到了心仪研究所的offer？或者...也许她要告诉他，她即将出国留学？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宋亚轩胸口发紧。雨晴确实提过申请了几所国外大学，但从未详细讨论过。如果她真的要走，他们该怎么办？刚萌芽的感情就要面临分离吗？

宋亚轩甩甩头，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他收拾好两人的东西，决定先回宿舍换身衣服，为晚上的见面做准备。

路过学校花店时，他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束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像极了雨晴笑起来时的样子。宋亚轩推门进去，买下了那束花，又挑了一张卡片。这次，他决定不再隐藏，要清清楚楚地写下自己的心意。

回到宿舍，宋亚轩小心翼翼地锁上门，从抽屉深处取出那个记录暗恋点滴的笔记本。他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构思晚上要对雨晴说的话。练习了十几遍后，他终于满意地合上笔记本，将它和准备好的礼物一起放进背包——那是一枚小小的书签，顶端缀着一颗琥珀，里面封存着一朵小小的黄色雏菊。

六点三十分，宋亚轩提前到达湖边的小亭子。初夏的傍晚，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将向日葵和礼物放在石桌上，反复排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六点五十分，雨晴的身影出现在湖边小路上。她今天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看到亭子里的宋亚轩和桌上的花，她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些。

"等很久了？"雨晴走进亭子，脸颊因快步行走而泛着红晕。宋亚轩摇摇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刚到不久。"他指了指桌上的花，"送给你的。"

雨晴拿起向日葵，低头轻嗅，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谢谢，很漂亮。"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上，"这是...？"

"待会儿再打开。"宋亚轩的声音有些颤抖，"学姐...不，雨晴，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雨晴将花束轻轻放在一旁，专注地看着他，眼中带着鼓励："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让我先说。"宋亚轩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笔记本，"过去八个月零十四天，我一直在记录...记录关于你的一切。"

雨晴惊讶地睁大眼睛，接过笔记本。宋亚轩看着她翻开封面的手指微微发抖，看着她读第一页时睫毛的轻颤，看着她看到自己画的那些她的侧颜速写时泛红的脸颊。

"你..."雨晴的声音哽咽了，"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宋亚轩点点头："那天你帮我捡书，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右眼角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从那一刻起，我的生活就改变了。"

雨晴继续翻着笔记本，每一页都记录着她不经意间透露的喜好、习惯，以及宋亚轩不敢说出口的思念。当她翻到最后几页，看到宋亚轩为今晚准备的告白草稿时，一滴泪水落在纸页上。

"傻瓜..."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宋亚轩向前一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不喜欢我，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他顿了顿，"但现在我不怕了。林雨晴，我喜欢你，不是作为学弟对学姐的仰慕，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感情。"

雨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突然扑进宋亚轩怀里，紧紧抱住他："我也喜欢你，从你唱《Yellow》那天起，不，可能更早..."

宋亚轩感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小心翼翼地回抱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雨晴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柑橘香气。

"我本来今晚要告诉你的是这个。"雨晴稍稍后退，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宋亚轩。

宋亚轩打开信封，是一份录取通知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经济学硕士，全额奖学金。

"恭喜..."宋亚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尽管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什么时候走？"

"九月初。"雨晴观察着他的表情，"三年课程。"三年。宋亚轩的大脑自动计算着时差——八个小时，一万多公里的距离。他们刚刚开始的感情，就要面临如此漫长的分离。

"宋亚轩，"雨晴握住他的手，"我们可以..."

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宋亚轩本想忽略，但看到屏幕上"父亲"两个字，不得不接起来。

"爸？"

"亚轩，"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异常严肃，"明天能回家一趟吗？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宋亚轩皱眉："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关于你未来的规划。"父亲的声音有些疲惫，"明天见面再说吧。"

挂断电话，宋亚轩转向雨晴："我爸让我明天回家一趟，听起来很急。"

雨晴点点头："你去吧。"她犹豫了一下，"关于我刚才要说的...我们可以尝试异地恋，如果你愿意的话。"

宋亚轩的心跳加速："我当然愿意。但是三年...那么远..."

"我们可以视频，可以写信，假期我可以回来或者你去看我。"雨晴的声音充满希望，"只要我们都愿意努力，距离不是问题。"

宋亚轩看着她闪亮的眼睛，不忍心说出自己的担忧。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指："我们会想办法的。"

雨晴露出灿烂的笑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那个小盒子："现在可以打开了吗？"

宋亚轩点点头，看着她拆开包装。当雨晴看到那枚琥珀书签时，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是雏菊！和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你送我的花一样。"

"这样无论你读什么书，都能想起我。"宋亚轩轻声说。

雨晴将书签举到眼前，对着夕阳观察那朵被封存的小花："我会一直带着它，无论在伦敦还是哪里。"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宋亚轩的唇，"谢谢你，为了这一切。"

这个吻轻柔而短暂，却让宋亚轩浑身颤抖。当他想要加深这个吻时，雨晴却后退一步，狡黠地笑了："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她拿起向日葵和笔记本，"送我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牵着手，不时相视而笑，像两个分享秘密的孩子。在女生宿舍楼下，雨晴再次吻了宋亚轩，这次比亭子里那个更久一些。明天回家注意安全。"她低声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宋亚轩点点头，目送她走进宿舍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回宿舍的路上，他的手机不断震动，是雨晴发来的消息：

"忘了告诉你，陈教授推荐我们参加下个月的全国辩论赛！"

"笔记本我带到伦敦没问题吧？"

"宋亚轩，我今天好开心。"

每一条消息都让宋亚轩的心跳加速。他一一回复，躺在床上回味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