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药不过是个局?”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仿佛是从破碎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左眼伤口渗出的已不再是鲜血,而是一种与培养舱中液体同源的奇异数据流,那些细碎的金色光点在半空中闪烁、汇聚,拼凑成二十年前尘封的实验日志片段。就在此刻,年轻版祁东所在的培养舱表面骤然迸发出密集的裂纹。透过龟裂的玻璃,淡金色液体中沉睡的少年微微颤动着睫毛,像是被唤醒的灵魂。输液管道里逆流的蓝色毒素正迅速分解,化为一道道螺旋状的基因链,仿佛在无声诉说某种深藏的秘密。整个神经网络随之震颤,机械守卫的残骸悬浮在空中,彼此碰撞,激起的粉尘旋绕成双螺旋阶梯的模样。“你。”祁东残影的声音贴着她的耳骨内侧回荡,冰冷而低沉,“这才是父亲真正想要揭示的课题。”
阶梯第三级的表面微微泛起涟漪,犹如水面般映照出一张婴儿的面容。林晚凝视着那孩子后颈嵌入肌肤的红色金属环,编号“A-0001”在血管纹路交织的阴影下显得异常刺目,仿佛一道未愈合的伤疤,烙印在稚嫩的肌肤上。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缓缓滑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竟有一块从未被察觉的凸起。触碰的一瞬间,寒意顺着指尖攀爬至全身。就在此时,母亲的全息影像毫无预兆地启动,一段音频从虚空中流淌而出。离心机低沉的嗡鸣声夹杂着新生儿撕裂空气的啼哭,研究员冷静的声音在背景中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空间:“初代嵌合体神经适配完成,建议即刻植入量子纠缠模块。”林晚的眼前自动解析出悬浮的代码流,那些飞速滚动的基因序列轨迹与弟弟晶体化瞳孔中的光纹完全同步,甚至像某种诡异的镜像倒映。手术刀跌落在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炸裂。她猛然抓住祁东正在消散的残影,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然,“我才是第一个实验体?”掌心渗出的血液滑入他半透明的手臂,那些濒临散逸的粒子竟因这温度而短暂凝固。神经网络的四壁忽然亮起无数监控画面,每一个屏幕都是一段她从未知晓、却又熟悉的记忆——七岁的女孩被束缚在实验台上,冰冷的机械臂将金属环扣紧她的脖颈;十二岁的少女坐在无菌舱内,手持双摆仪记录复杂的数据波动;二十岁的实习医生站在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的核心现场,眼睁睁看着生命信号逐渐归零。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每一帧都是她生命拼图中缺失的一块,同时也是她噩梦深处反复回响的低语。
年轻的祁东输液管接连爆裂,金色的液体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喷涌而出,瞬间化作锁链紧紧缠住林晚的脚踝。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不由自主地向培养舱滑去。在即将撞上玻璃的刹那,她的目光凝固了——那躺在舱内的少年,锁骨下方烙印的图案闯入她的眼帘。那并非冷冰冰的编号,而是一个与她手术刀柄上如出一辙的荆棘图腾,仿佛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咬合,发出无声的轰鸣。
“同步率97%……”祁东残影的声音逐渐失真,仿佛信号受到严重干扰。他的身影在林晚与培养舱之间扭曲、拉扯,宛如一道被两股对立力量撕扯的全息投影,模糊而破碎。“当年父亲将我们分开,就是为了防止这种共振的发生。”他的声音微弱却透着难以忽视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