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纹路骤然鼓起,如一道蜿蜒的光蛇在皮肤下窜行。那根发光的脉络狠狠刺入林晚的后颈,剧痛中,她的意识被拉回三年前的一幕——无影灯刺眼的光芒下,手术台上的患者胸腔敞开着,而那里跳动的并非人类的心脏,而是一枚与祁东金属环极为相似的生物芯片。全息影像在手术室角落若隐若现,调试设备的身影模糊却熟悉,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一张印有祁氏标志的工牌。神经网络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悬浮在空中的监控画面接连熄灭,黑暗迅速吞噬了一切,唯有林晓医疗舱的影像挣扎着坚持到最后——他的身体已被淡金色的丝线层层包裹,仿佛茧一般。然而,就在脑电波图谱上那些疯狂的尖峰逐渐平复之际,一丝异样的平静降临了。林晚咬紧牙关试图靠近手术刀,却发现刀柄上的荆棘图腾正缓缓蠕动,仿佛在血泊中复活。从刀柄延伸出的光刺犹如藤蔓般延展,最终与培养舱内少年的掌心相连。“不要接触原始模板!”母亲的全息影像猛然实体化,冰冷的手指如铁钳般掐住林晚的手腕。她的白大褂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与神经网络同源的血管纹路,狰狞而扭曲。“A系列实验体,必须彻底销毁——”声音低沉且决绝,仿若宣告某种不可违逆的命运。
金色的液体如同涌动的光芒,从培养舱的裂缝中喷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年轻的祁宴在液体中缓缓睁开双眼,那对金棕色的虹膜与现世的他如出一辙,仿佛时间在这双眼睛里失去了意义。他透过破碎的玻璃与林晚对视,目光深邃而冰冷,仿佛跨越了某种无法言喻的界限。他的嘴唇微微开合,从中泄露出来的却是一段尘封二十年的声音——那是过去的录音,带着机械般的冷静与残酷:“……林雅博士擅自将量子纠缠模块植入女儿的神经系统,导致初代实验体产生自主进化……”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空气里,回荡出令人窒息的涟漪。
神经网络开始逆向坍缩,那蔓延的血管纹路自末端悄然枯萎,每一寸黯淡都伴随着记忆碎片的迸裂。林晚看见十二岁的自己笨拙地打翻果汁,导电的液体顺着桌面流淌,竟使实验室里的双摆仪骤然同频共振,仿佛命运的一次低语;她看到实习期的第一天,祁东的机械守卫在她巡视时故意启动,冰冷的毒素注入林晓的身体,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还有婚礼那晚,丈夫温柔抚摸她后颈的动作,如今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亲昵,而是为了确认那枚金属环是否已悄然激活。每一个场景都像一把利刃,将过去与现实狠狠割裂开来。
"现在。"现世祁东的残影彻底消散前,将最后能量凝成手掌轮廓覆在她手背,"用我们的血重构协议。"
林晚的手紧握住手术刀,冰冷的刀刃划过后颈的瞬间,鲜血如溪流般涌出,将那个标记为“A-0001”的金属环彻底浸没。就在这一刹那,整个神经网络仿佛被冻结,时间停滞,空间凝固。年轻祁东所在的培养舱骤然爆裂,金色的液体在空中四散,悬浮成无数闪烁的基因编码;而在林晓的医疗舱监控画面中,那肆虐的蓝色毒素正被逆向分解,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无形。母亲的全息影像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电子噪音,像濒死的呐喊般撕裂空气。她的投影被拉长、扭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揉捏成不可名状的姿态,最终坍缩为控制台上一行刺目的红色指令:【最终阶段:原始模板回收】。林晚的视野骤然分裂——左眼映出的是神经网络崩溃时狂乱的数据洪流,右眼却清晰地捕捉到祁东办公室深处那只尘封已久的保险柜。那里,静静地躺着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的全部原始记录,仿佛等待着她去揭开真相。年轻祁东的身体缓缓浮起,漂浮在破碎的培养舱液体中。他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裂痕边缘的瞬间,林晚后颈的金属环骤然炽热,散发出刺目的光芒,灼烧般的疼痛直击神经。隔着时空的屏障,两个命运交织的实验体彼此凝视,目光穿透了二十年的岁月沟壑。神经网络最后七秒的倒计时,在他们之间化作一道血色光幕,将过往与现在牢牢锁死在这短暂却永恒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