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伪装

化学课的试管在第45次摇晃时炸裂，浓盐酸泼洒在实验台上的瞬间，液面倒影突然浮现出齿轮钟的轮廓。宋厌盯着化学老师转身时露出的袖口——藏青色布料下，星轨图案正以逆时针旋转，与许星遥的顺时针星轨完全对称。

“大家注意，”老师的声音混着通风橱的嗡鸣，“这是2034年改良的‘时光稳定剂’，能让破碎的齿轮重新——”话未说完，他袖口的星轨突然亮如白昼，实验台边缘的盐酸痕迹自动聚合成“43”的数字。林小满的机械表在抽屉里震动，表盘内侧跳出红色警告：“修时者伪装成教师，目标是许星遥的齿轮手链！”

宋厌突然想起许星遥留下的最后信号，猛地撞翻自己的实验烧杯。玻璃碴混着荧光试剂泼向老师的皮鞋，露出鞋底暗藏的齿轮纹路——正是齿轮管理局特有的六芒星印记。“他袖口的星轨是逆向的！”陈砚的薄荷叶刺青发烫，她抓起试管架砸向通风橱，金属碰撞声中，实验室天花板的吊扇开始逆向转动，扇叶阴影在地面拼出“保险柜密码：辣条抛接次数”。

黄佳立刻会意，手忙脚乱地从书包掏出辣条，在课桌下快速抛接。宋厌数着他的动作——第17次接住时，实验台突然浮现出全息键盘，密码框闪烁着“43-45-17”。当他输入完毕，通风橱内侧的钢板缓缓滑开，露出嵌在墙内的小型时光罗盘，中心位置正是昨天单杠顶端遗留的齿轮。

“你们以为靠几个涂鸦就能对抗管理局？”化学老师扯掉伪装，露出后颈贯穿胎记的机械疤痕，“2034年的林小满早该被删除，她带给你们的钥匙——”他指向宋厌掌心的雪松齿轮，“不过是我们设下的诱饵！”话音未落，实验室所有试管同时炸裂，飞溅的液体在空中凝成齿轮状的利刃，目标直指教室后排的蓝白帆布包。

千钧一发之际，杨琴抱着苏璃的笔记本撞开门。她将笔记本抛向宋厌，扉页的歪嘴猫突然活过来，尾巴甩出无数荧光齿轮，在半空中组成盾牌。“还记得1998年的共振核心吗？”她冲向罗盘，将那枚刻着“2024.5.10”的银色齿轮按入凹槽，“它从来不在玉兰树下，而在每个A班学生的课桌里！”

宋厌翻开笔记本，泛黄纸页上的所有涂鸦同时发光——1998年苏璃画的歪嘴猫、2003年她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留言、甚至2024年他在课桌上反复修改的线条，此刻全部浮现在空中，连成横跨二十年的时光坐标。化学老师的利刃触碰到这些光点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你们……”修时者惊恐地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掌，“竟然用集体记忆构建了时间锚点……”他最终化作一堆齿轮碎片，其中一片刻着“2034.3.21”，正是许星遥首次出现的日期。宋厌捡起碎片，发现背面还有行小字：“苏璃的日记藏着打开2034年实验室的钥匙”。

实验室的警报声突然停止，吊扇恢复正常转动。杨琴擦去额角的冷汗，指向罗盘中央悬浮的齿轮：“这是1998年以来，第43个时间线的A班共同激活的共振核心。管理局以为我们依赖模具和手链，却不知道——”她轻轻敲了敲宋厌手中的笔记本，“真正的核心，是每个时间线的我们，在课桌上刻下的、永远不会被删除的青春。”

下课铃响起时，化学实验室的地面浮现出全新的齿轮纹路，沿着瓷砖缝隙延伸向走廊。宋厌跟着纹路来到教室，看见许星遥的帆布包正躺在她的课桌上，包带末端的校徽内侧，“43”与“45”之间多了个新数字“17”——正是黄佳抛接辣条的次数。

“明天课间操，”林小满盯着重新开始走动的机械表，“分针和秒针会在单杠区投下新的坐标。”她突然指着宋厌的掌心，雪松齿轮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许星遥的字迹：“当齿轮钟第45次停转，带着苏璃的笔记本去天台，那里藏着连接所有时间线的‘歪嘴猫之眼’。”

晚自习结束后，宋厌独自来到天台。月光下，储物柜上的辣条油渍“43”正在发光，旁边不知何时多了行粉笔字：“1998年苏璃刻的歪嘴猫，眼睛朝向东边的玉兰树——而2034年的我，把它的瞳孔改成了时光罗盘的指针。”他抚摸着储物柜边缘的刻痕，果然摸到了微小的齿轮纹路。

玉兰树的枝叶突然沙沙作响，一片荧光树叶飘落，上面画着与苏璃笔记本同款的歪嘴猫，尾巴末端连接着2024年与2034年的坐标。宋厌将雪松齿轮嵌入储物柜的锁孔，柜门应声而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历代A班学生的“时光信笺”，最顶层是许星遥留下的拍立得，背景是2034年的天台，她身边站着戴珍珠糖项链的白玖，两人袖口的星轨图案正在相互呼应。

“原来每个时间线的转校生，”宋厌轻声说，指尖划过拍立得边缘的齿轮印记，“都是另一个时间线的我们，带着未被删除的记忆，来守护那些藏在课间十分钟里的时光编码。”

齿轮钟在午夜发出第45声滴答，宋厌看见远处图书馆顶楼的灯光亮起，杨琴的身影映在齿轮状的窗棂上，她正在翻动苏璃的笔记本，扉页的歪嘴猫眼睛突然转向他的方向，仿佛在微笑。而在教室后排，蓝白条纹帆布包的拉链轻轻滑动，露出里面半块齿轮模具——中心缺口处，隐约能看见“宋厌”两个字的笔画。

新的一天，早自习的阳光穿过齿轮状的窗棂，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宋厌看着自己反复修改的歪嘴猫涂鸦，突然发现所有线条连起来，竟是个完整的时光罗盘，而罗盘的中心，正是2024年A班的教室——这里有传纸条的声响、偷改课表的恶作剧、还有用辣条包装折出的齿轮，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正悄悄编织成对抗时光删除的最坚固防线。

当预备铃响起时，宋厌掌心的雪松齿轮突然发烫，齿轮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下一次共振，在英语课的粉笔灰里——当Miss陈写错第43个单词时，注意她擦黑板的轨迹。”他抬头望向讲台，英语老师正拿着粉笔转身，袖口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银光——那是属于2034年的星轨图案，短暂却确凿地，与他掌心的齿轮产生了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