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顶楼的月光被齿轮状窗棂切割成碎片,杨琴手中的钥匙在锁孔内转动三圈,生锈的保险柜发出闷响。柜门打开的瞬间,雪松与薄荷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柜中整齐码放着历代A班的“时光手札”,最顶层是苏璃1998年的笔记本,扉页上画着与许星遥帆布包同款的歪嘴猫,尾巴末端缠绕着43圈齿轮纹路。
“1998年毕业典礼那天,”杨琴指尖划过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面用修正液写着“当齿轮钟倒转45度,带蓝白包的转校生会带来十年后的自己”,“苏璃说每个时间线的A班都需要一个‘锚点’,而我……”她转身指向墙上突然浮现的荧光投影,正是1998年的自己将初代模具埋入玉兰树的场景,“是留在原地的守钟人。”
保险柜最深处躺着枚银色齿轮,中心刻着“2024.5.10”——今天的日期。当杨琴触碰它时,齿轮表面浮现出血色字迹:“齿轮管理局已定位共振核心,他们会在下次课间操派‘修时者’来回收。”投影突然切换成2034年的实验室,白玖正对着监控大喊:“告诉2024年的宋厌,别让许星遥靠近单杠区的阴影!那是管理局的陷阱——”
画面被剧烈的齿轮震动撕裂,陈砚的后颈刺青再次发烫,她突然指着窗外惊呼:操场单杠区的阴影正在扭曲,本该组成时光通道的轮廓,此刻却分裂成齿轮管理局的标志——六芒星内嵌逆向齿轮。林小满的机械表指针疯狂逆时针转动,表盘内侧浮现出倒计时:00:07:43——距离课间操结束还有7分43秒。
“他们来了。”杨琴将苏璃的笔记本塞进宋厌手中,翻开的页面上,2003年的涂鸦突然活过来:歪嘴猫的尾巴指向图书馆地底隧道,而隧道入口的坐标,正与单杠区阴影的扭曲点重合。萧怿的齿轮手链突然发出蜂鸣,43枚校徽中,2034年的那枚正在快速黯淡,“带着许星遥的手链去隧道!管理局的修时者能吞噬共振核心,但只有‘钥匙持有者’的触碰能激活隧道里的初代防御系统。”
五人在隧道入口撞见浑身笼罩齿轮光影的修时者,他们的校服袖口印着与许星遥相反的星轨图案——顺时针旋转的破碎星芒。宋厌握紧雪松齿轮,齿轮表面突然浮现出许星遥的体温:“还记得课桌上的涂鸦吗?每个歪嘴猫的眼睛都是微型共振器!”他猛然想起苏璃未说完的话,转身用齿轮触碰隧道墙壁上的歪嘴猫涂鸦。
整面墙应声亮起,无数齿轮光影从涂鸦中迸发,组成苏璃1998年埋下的防御矩阵。修时者的攻击在矩阵前化作光点,其中一人的面罩被震落,露出后颈与许星遥相同的齿轮胎记——却多了道贯穿胎记的机械疤痕。“他们改造了自己的时间线,”杨琴的声音从矩阵深处传来,“但真正的共振核心,藏在你们共同拥有的、未被修改的记忆里。”
林小满突然举起停转的机械表,表盘内侧的齿轮正在拼出“教室后门”四个字。宋厌恍然大悟,拽着众人冲向教室,后颈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当他再次触碰门轴时,银光中浮现出2034年的许星遥(林小满),她正将自己的齿轮手链按进齿轮钟,钟体内部密密麻麻的课间涂鸦突然全部亮起:
传纸条时折出的齿轮形状、偷改课表时画的歪嘴猫、甚至黄佳用辣条包装折的齿轮——这些被时光管理局视为“无用”的青春碎片,此刻正组成最坚固的共振屏障。“他们害怕的不是模具或罗盘,”许星遥的声音混着齿轮转动的轰鸣,“是每个时间线的A班学生,在课间十分钟里创造的、独一无二的时光编码。”
单杠区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修时者的身影在防御矩阵中逐渐透明。宋厌看见他们消失前,向管理局总部发送的最后一条信息:“2024年A班激活了初代共振核心,他们用课间涂鸦构建了时间锚点——这不可能!”而在信息的附件里,是张偷拍的照片:许星遥弯腰捡铁皮盒时,鞋底的荧光涂料在地面留下了“43分45秒”的字样——那是他们每天课间操的自由活动时间。
隧道深处突然传来齿轮归位的轻响,杨琴抱着苏璃的笔记本出现,封面的歪嘴猫眼睛正在转动,仿佛在注视某个遥远的时间线。“1998年苏璃在日记里写,”她翻开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拍立得,是1998年A班在天台的合影,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刻着歪嘴猫,“当所有时间线的歪嘴猫眼睛同时转动,真正的时光之门才会打开——而你们,已经让2024年的那只猫睁开了眼睛。”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后排的空座位上,蓝白条纹帆布包再次出现。宋厌翻开包带末端的校徽,内侧的“43”与“45”正在发出微光,而包底躺着枚崭新的齿轮碎片,上面刻着“林小满”的名字。他突然想起许星遥消失前的话,掏出怀表,发现指针正指向22:43——距离下一个课间十分钟,还有8小时17分钟。
图书馆顶楼,杨琴将那枚刻着“2024.5.10”的齿轮重新锁进保险柜,柜门上不知何时多了行新的涂鸦:“下一个共振点在化学实验室,当试管炸裂的声音与齿轮钟第45次滴答重合时——”她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涂鸦旁的歪嘴猫,猫尾巴末端的辅助线,正指向明天的化学课课表。
玉兰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地面突然浮现出“萧阳二中”的字样,却在瞬间分裂成齿轮纹路。宋厌摸着课桌上新出现的涂鸦,那些被他反复修改的歪嘴猫线条,此刻正连成一串坐标——指向2034年实验室的保险柜,而保险柜的密码,正是他每天课间操时无意识抛接辣条的次数。
齿轮钟在午夜发出第45声滴答,宋厌看见教室吊扇的阴影里,浮现出许星遥的轮廓。她对着他比出“噤声”的手势,手腕手链的银光扫过黑板,留下行转瞬即逝的字:“明天早自习,注意化学老师袖口的星轨——那是2034年的我埋下的最后信号。”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台,课桌上的荧光齿轮纹路突然全部亮起,组成巨大的时光罗盘。宋厌望向操场,单杠区的阴影已恢复正常,却在单杠顶端,静静躺着枚不属于2024年的齿轮——边缘刻着“苏璃”与“许星遥”的名字,中心凹槽的形状,正好能嵌入他掌心的雪松齿轮。